李元愷毫不示弱地瞪著李神符,像頭兇猛的小獅子。
李神符搖頭笑道:「怎麼,你以為我是來找你麻煩的?」
李元愷冷聲道:「我打了你大哥,難道你不想報仇嗎?」
李神符淡笑了下,望著蓮池內綻放的蓮花,輕聲道:「你想聽聽我對此事的看法嗎?」
李元愷皺眉,不解地望著他。
「李神通的確有錯,他對不起你!暴虐驕縱,就算你不打傷他,將來他也會因此吃大虧,傷了也好,讓他漲漲記性!」
李神符語氣淡淡,看了一眼臉色怪異的李元愷,微微一笑道:「無需吃驚,我向來對事不對人!否則的話,那日也不會看著你差點生撕了他而無動於衷!不過,倘若你最後都不留手,我還是會出手的!雖然不喜歡他,但他畢竟是我親兄長。」
李元愷嗤笑一聲,上下打量一眼李神符瘦弱的小身板,眼神明顯看不起。
李神符淡笑了下,也不解釋,卻是突然抬手一掌朝李元愷打去!
李元愷怪叫一聲,雙手一扣將他手臂托住,剛想戲謔地嘲諷他兩句,李神符腳步朝前一跨,手臂回縮,肩膀猛地往前一頂,撞在李元愷胸前!
頓時,一股難以想象的大力從他看似瘦弱的身體迸發,撞得李元愷撒手連連後退,咚地一屁股坐地上,見了鬼一樣望著李神符。
「李家幾乎無人知道我會武,這個秘密希望你暫時為我保留。」
李神符輕笑一聲說道,上前兩步向李元愷伸出手。
遲疑了下,李元愷握住李神符的手拉起身,這時他似乎才發現,李神符和他那位親兄長李神通,是截然不同的性格。
李元愷敢斷定,十個李神通或許都不是李神符的對手。
難道這就是世族門閥隱藏的力量?總是在關鍵時刻留有後招,給予敵人致命一擊!
李元愷悚然一驚,心裡暗暗告誡自己不可輕視世族子弟。
李神符整理了下衣袍,淡淡地道:「家主看重你的武學天賦,準備將來好好栽培你,若想出人頭地,這對於你是個機會,須得抓住!你的武學天賦不弱於黃鬚兒,超過我只是遲早的事,將來定能成為李家的臂膀。」
李元愷不屑地輕哼一聲,盯著他沉聲問道:「我現在只想知道,我爹究竟是怎麼死的?」
李神符皺了皺眉,沉默了一會,輕聲道:「你爹已經洗清罪名,家族也給了補償,你又何須追問?」
「再多的補償,也換不來我爹的命!我爹他根本沒有逃營,一切都是李神通撒謊對不對?」
李元愷毫不退縮,緊緊逼問道。
李神符幽幽嘆了口氣道:「元愷,若你還想留在李家,答應我,不要再追究下去!為了你和你的家人,安心接受這個結果,順著家主為你安排好的路走下去。」
李元愷臉色一怒還想再說什麼,李神符擺擺手,搖頭道:「你先別忙著反駁,回去和你奶奶母親商量一下,或許她們的建議能讓你看得更清楚。」
說罷,李神符朝另一座稍小的書堂走去。
「跟我來,我為你安排別的教習,先教你蒙學,然後單獨為你安排講課進度。」
李元愷咬咬牙,深吸口氣平復一下心中那股火焰,埋頭跟了上去。
小書堂空蕩蕩沒有人,書堂旁一間屋子內,坐著一位年過半百,鬍鬚雜白,眼神混濁,文士長衫洗得發白的老書生,_生一樣的酸儒,捧著一本看得入神。
見到李神符,老儒生慌忙起身迎接。
「這位是張青松張教習,從前在國子學擔任經學博士,武功縣人,張教習滿腹經綸,你可得跟他好好學!」
「張教習,這位就是我昨日跟你提過的李元愷,也是李氏族人,今後就勞煩你單獨為他授課。」
李神符笑著介紹道。
李元愷見這老儒生笑眯樂呵瞅著親切,雖然面對李神符有點諂媚,但應該比那陳教習好相處多了。
「放心,這孩子就交給老夫了!」張青松咧嘴一笑露出滿口大黃牙。
李神符又囑咐了李元愷兩句,看了一眼張青松笑道:「張教習,你這身裝扮,別人還以為李家剋扣先生錢俸呢!」
張青松老臉赧然,無奈苦笑道:「小兒在大興城做點小生意,時常週轉不開,需要老夫接濟......」
李神符笑了笑沒有說什麼,轉身告辭離去。
將李元愷帶到小書堂,張教習咳嗽兩聲讓他坐下,打量他一眼笑問道:「可有啟蒙?識字多少?經史子集喜歡學哪一類?」
李元愷皺起眉,他知道為何這老頭如此清閒了。
這老頭身上一股子酸腐氣,非常難聞,大黃牙還沾著菜葉,看著噁心,國公府那幾位公子小姐怎麼會喜歡這樣邋遢的傢伙!
李元愷挪著屁股離得遠些,閉著嘴搖搖頭,翻著白眼不去看張教習那口噁心黃牙。
「什麼都沒學過?也不識字?哪一類都不想學?」張教習瞪眼,嘆了口氣,嘟囔一句,好像在嘀咕李家哪裡冒出來這麼一位異類。
「好吧,老夫從頭開始教你......」
見李元愷還是不肯說話,一個勁地翻白眼,張教習一副朽木不可雕模樣地搖頭嘆息,殊不知李元愷快被他身上那股臭氣燻暈過去。
就這樣,李元愷開始了跟隨張教習讀書的悲催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