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李氏族學

李元愷反正無所謂,他也不指望能在李家族學學到什麼經世治國之才,反而是對今晚的小樹林相會充滿期待。

陳教習沒有再多看李元愷一眼,自顧自地拿著書本講授起來。

今日他教授的是《論語》顏淵篇,在座學生中,李元愷和李世民年紀最小,李元愷毫無根底,李世民則少年聰慧,蒙學早早唸完,開始四書的學習,進度和他三位姐姐以及英挺少年差不多。

李家族學不分嫡庶男女,只是要求各不相同。

女子只要識字通讀全本,能理解一些粗淺道理即可,男子則須全文背誦,教習抽問朗朗作答,每日還要根據教習佈置寫一篇心得體會。

像李建成李世民這樣的嫡子,更是得李淵看重,對他們的學業無比重視,族學隔三差五都要抄送李世民所寫的文章,派專人送到隴州,以供李淵檢查。

族學之外,李家別館也有家將部曲負責教授各位少郎君習武強身,要求嚴格,不容絲毫怠慢。

關隴貴族以兵戈起家,繁衍至今與中原世家無二,但重武的觀念一直不減。

李世民對長孫無忌倒是很熱情客氣,拿著書本趁教習講授間隙,認真向長孫無忌詢問不懂的地方。

長孫無忌本就得了舅父指點,讓他多與這位李二公子親近,當下也仔細為他解答疑惑,兩人湊一塊倒是聊得頗為投緣。

長孫無忌似乎有些放心不下李元愷,不時回頭朝孤零零坐在最後的李元愷看去,只見他身前桌案沒有筆墨書本,無聊地杵著腦袋打哈欠。

長孫無忌皺眉輕嘆口氣,李元愷出身寒微,根本沒有念過蒙學,陳教習如今講解《論語》,他又怎麼聽得明白?

不過顯然,李元愷的身份,還不足以讓陳教習單獨為他啟蒙,那陳教習寧可無事的時候拿著雜文坐在一旁看得專注,也不願多看李元愷一眼。

長孫無忌心裡有些不是滋味,但這畢竟是李家族事,他沒有資格過問,只好心不在焉地和李世民輕聲交談。

一個篇章講完,書堂歇息一刻鐘,李元愷伸伸懶腰,望著窗外高掛的日頭,心中暗暗祈禱時間過得快一點,聽天書真是一種折磨。

一陣香風飄來,啪地一聲,桌案上多了一套筆墨,一小沓草紙,還貼心地備有一塊木筆擱。

李元愷愣了愣,木訥地抬頭望去,只見那英氣小娘睜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聲音如黃鶯般清脆動聽。

「喏這些是給你用的,你會寫字嗎?」

書堂內的人都轉頭朝李元愷看來,李元愷不願在英氣小娘面前丟面子,抄起毛筆抓過一張草紙,唰唰寫上自己的大名。

「我當然會寫字!」

李莞和李夏蘭湊過來一瞧,鄙夷地諷刺道:「這也叫字?雞爪印的都比你寫的好看!」

「和人一樣醜!像蛆在爬!」

英氣小娘仔細看看,蹙了蹙好看的眉頭,拍了拍李元愷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嘆道:「元愷弟弟,你真的要好好練字了!」

李元愷面對誠摯的小娘,竟然心中生出幾分慚愧,低著腦袋悶聲點頭。

「我叫李秀寧,你也可以叫我二姐,我是母親的第二個孩子!今後有事只管來找姐姐,我給你做主!」

李秀寧拍著小胸脯,驕傲得像只小天鵝,俏麗的臉蛋讓李元愷頓生好感。

李元愷聽懂了,李秀寧說的母親是竇惠,表明她是嫡出之女。

而李淵的長女是庶出的李莞,所以李秀寧才讓李元愷叫她二姐。

李元愷瞥了一眼李莞,笑嘻嘻地道:「我只認你一位姐姐,我叫你大姐怎麼樣?」

李秀寧想了想重重點頭,高興地嗯了一聲。

「元愷拜見大姐!」李元愷抱拳一禮。

李秀寧嬉笑著摸摸他枯黃頭髮,道:「看到你我便想起了黃鬚兒,你們都是我李家的獅兒!太好了,今後我有兩位威猛弟弟,誰敢欺負我你們就揍誰!」

李世民俊秀的臉蛋陰沉,聲音冷冷地道:「二姐,你可是我國公府的嫡女,怎麼能隨便胡亂認親?」

李秀寧噘嘴不滿地道:「有什麼關係?元愷弟弟也是我們族人!我問過德良叔父了,元愷這一系和我們都是高祖天錫之後,本就隔得不遠!」

李世民臉色泛冷,聲音平淡地道:「他的祖上乃是高祖天錫與奴婢所生,我們這一支卻是正房嫡系,隴西成紀老宅族譜上,關於他們那一脈的記述也只有寥寥數言,不過是平白掛著隴西李氏名頭的賤出寒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