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仇太翼捻鬚沉吟一會,說道:「按照內家學說,學武就是一個築基的過程,打熬身體血肉,不斷增強力量、反應、速度以及準確性,不斷地突破自我極限!在此基礎上,為師將武學之道分為五個境界,分別為感應、內門、納滯、洗髓、天元,也可作為世間學武者的境界劃分,不管傳承的哪方武學,都逃不過這五境。」
老頭手指向羅士信:「你師兄士信,習武六年,如今已是納滯境界,武學之道登堂入室,身手不俗,若為草莽,可成江湖一方名望者,若在廟堂,可任中級軍職,成一軍先鋒主將。」
李元愷佩服地點頭,師兄如此年紀就達到納滯境,今後定然是一員猛將。
老頭繼續講解道:「感應之境,身體經受初步打磨,感受內息變化,體內一旦有了‘氣’,便會身輕如燕,身體各方面得到提升!一般武者,三四年方能入內門,算是跨入築基學武的門檻,氣血旺盛,身體能力大幅度提升!而一旦突破到納滯境,武者身體機能出現瓶頸,武藝進展大幅減緩,倘若六到八年都無法突破,那麼只能淪為二流武者,靠著武藝混口飯吃不成問題,但想成為悍將或是江湖高手,可就難了!」
「納滯之後,便是洗髓,到了這一境界,方可算作一流武者,突破瓶頸,身體機能達到常人難以想象的程度,如同伐骨換血一般使人如獲重生!」
「至於最後的天元之境,築基的最高境界,可以算作武學盡頭,天下九成九的人是不可能突破洗髓達到這一境界的。天元,顧名思義,天人合一,武者強大如同天神,突破武學極限達到圓滿境地,無限接近於‘道’,成為真正的絕世強者!」
李元愷聽得心嚮往之,原來武學還有如此多的精妙,簡直讓他大開眼界。
老頭說完,看了一眼天邊翻起的魚肚白,笑道:「好了,時辰也不早了,宵禁解除城門已開,你回去吧,明日黃昏日落,城門未關之前出來,今後都是如此。」
李元愷點點頭,家中只有祖母和孃親小妹,他可不能整日不歸讓她們擔心。
起身告辭,李元愷挎著那捆麻繩離去。
羅士信站在老頭身旁,甕聲甕氣地道:「師父,為什麼你不直接讓師弟離開李家?」
章仇太翼望著李元愷遠去的身影,撫須幽幽嘆了聲道:「隴西李氏,唐國公族人的身份,可不是誰都能輕易放下的。別看元愷他現在不受李家待見,但若是沒有老夫,他今後想要有所成就,也只能牢牢依靠李閥這棵大樹。況且,就算為師現在告訴他,讓他離開李家,他也未必會聽!」
羅士信撓頭不解:「為什麼?師父你不是說,師弟在李家永遠不會有出頭日,李淵想用他又要防他,可將來師弟如果鋒芒太露,必定遭受李家迫害,李淵容不下他!」
章仇太翼搖頭苦笑道:「確是如此!只是,現在李淵還未露出本相,反倒是對元愷還算不錯,讓這傻小子心裡生出幾分感激。當日廳宴,老夫之所以不露面,就是想讓元愷和李家徹底撕破臉,打到無可挽回的地步,逼他反出李家,然後老夫再出面收拾殘局,帶走元愷,一來讓這小子徹底對李家斷了念想,二來等將來時機成熟,也能順理成章在太子面前舉薦他。」
「元愷卻是不知,只有他和李家斷絕關係,將來的天子才會信任重用他!可是沒有想到,李淵帶著臭牛鼻子及時趕到,挽回了局面,還故作大方地安撫住李元愷。這樣一來,老夫的計劃不得不延後!」
羅士信憨憨的臉上有些擔憂,輕聲道:「可是師父,如果將來師弟知道你早已料定了一切,卻不告訴他,師弟會埋怨你的!」
章仇太翼灑然一笑,嘆息道:「怨就怨吧,就算將來他恨為師,也要讓他親眼看清楚門閥的嘴臉和醜惡!對於李家來說,他始終是個外人,不管他將來武藝有多高,立下怎樣的功業,都難逃劫數!他若想出頭,必須走自己的路!這些東西為師教不了他,只有讓他自己去體會!」
「徹底拋棄依附李家的念頭,孤獨而又艱難地走他自己的路!那條路雖然荊棘滿布九死一生,但盡頭必是一片璀璨光明!」
羅士信訥訥地看著老頭,忽地咧嘴憨笑道:「師父,你好像變了許多!從剛才到現在,你從未提過要讓師弟扶助大隋江山!這些話你從前天天都和徒兒講,現在好像也不說了!」
老頭一愣,古怪地看了一眼羅士信,仰頭哈哈大笑起來。
「士信啊士信,為師總說你愣頭愣腦,沒想到還有如此內秀的心思!」
老頭頗為感慨地道:「為師也不知為何,或許是臭牛鼻子臨走前的一番話,讓老夫看開了許多!破而後立,若是局勢當真到了那一步,放手或許是最好的選擇!士信,若元愷他將來提兵掃六合,你可願助他一臂之力?」
羅士信憨厚地點頭沉聲道:「師弟為帥,俺願做先鋒大將!」
羅士信甕聲笑道:「徒兒只有兩把子力氣,廝殺衝陣在行,可要俺操心太多,俺幹不來的!」
章仇太翼笑著摸摸羅士信的腦殼,輕聲道:「放心吧,元愷重情義,日後有所成就,他定會善待於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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