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愷眉頭一揚就想說不滿意,老爹一條人命,難道是一點補償就能了事的?
在李元愷看來,老爹絕不會是逃兵,李神通與李綏之死有直接關係,再加上他傷了娘和小妹,李元愷恨不得弄死他,什麼辭職思過罰錢,太便宜那廝了!
剛要說話,奶奶周白桃一巴掌打在李元愷後腦勺,打得他莫名其妙,周白桃忙點頭說道:「滿意滿意!家主公正賢明,老婆子感激萬分!」
說著,二話不說拉著李元愷跪下,給李淵磕頭。
李淵對周氏的識時務很滿意,難怪李德良說她出身寒微,卻頗識大體。
李元愷這個頭磕得很是鬱悶,可看奶奶激動得老淚縱橫,癟著嘴不說話。
李淵親切地拍了拍李元愷的肩頭,笑道:「我在縣城為你們安排一處住所,你先安心讀幾年書,然後我會為你找一位厲害的師父學習武藝,絕不會浪費你一身武學天賦,將來你定是李家的棟樑之才!」
「喔」李元愷撓頭悶悶地應了聲,周白桃又是一陣千恩萬謝。
說了幾句安撫的客套話,李淵起身離去,李元愷和周白桃將他送至院門外。
李淵負著手離開小院,走了兩步停下,回頭看著那貧窘的祖孫二人緩緩走進屋子,嘴角露出得意笑容。
花了極小代價安撫住李元愷一家,李淵感到很滿意。
李元愷這位被紫陽真人評價天賦不弱於李元霸的族人,純粹是這趟回家的意外之喜,這也是李淵竟然放下身段,親自出面安撫的原因。
他既然決定要把李元愷留在李家,當然不會讓他對家族產生不滿,李綏之死產生的裂痕必須想辦法彌補。
至於李元愷一身練武天賦,李淵當然也不會浪費,在他的計劃裡,未來一旦天下有變,或者皇帝要對李家下手之時,就是他李家起勢之機,李元愷則是為李家衝鋒陷陣的一員大將!
「同為關隴出身,為何你楊家坐得天下,我李家坐不得?今後若是你父子當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對關隴世族動手,那也就別怪我們掀了你這楊隋江山!哼」
李淵心中惡狠狠地想著,遠遠盯著李元愷那雄壯的背影,眯著眼心思陰沉。
「天下只能有一個絕世猛將,那就是我李淵的兒子!至於你,當個一般大將就行,為李家出生入死,奉獻你的一切!」
李淵得意地笑了起來。
早在紫陽真人說出李元愷將來能成為匹敵李元霸一般的絕世猛人的時候,李淵心中就打定主意,李元愷此人既不能浪費他的天賦,又不能脫離他的掌控,最好的辦法,就是將他拴在李家,延後他學習武學的年齡,然後給他找個差不多就行的師父。
絕對不能讓他像李元霸一樣,拜一位高人為師,成為天下無敵的絕世猛將,那樣會掙脫李淵的掌控。
「一匹脫韁的野馬,就算是千里駒,也只能殺掉!希望你能溫順一點......」
李淵喃喃地自語一聲,負手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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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院屋子裡,周白桃滿臉嚴肅地拉著李元愷坐下。
周白桃伸手在李元愷兩處灰撲撲的膝蓋上拍了拍,低聲沉沉道:「丑牛兒,你要記住,你也是武昭王的血脈,只跪天地君父祖宗恩師,今後,萬萬不可輕易給他人下跪!」
「奶奶,那你剛才還......」李元愷撓頭不解。
周白桃搖頭嘆息一聲,壓低聲音道:「人在屋簷下,怎能不低頭?你爹的名聲保住了,咱家的田產也回來了,還有一筆錢,省著點夠咱一家老小吃幾年了。」
李元愷甕聲道:「可是我爹死得不明不白,李神通那王八蛋還好好活著!」
周白桃粗糙的手掌輕輕摩挲著孫子的面頰,低嘆道:「別傻了,你還想真的殺了李神通?奶奶豈能不知,你爹的死絕不像家主解釋的那麼簡單,他越是開恩安撫我們一家,就越是說明這裡面一定有鬼!我甚至懷疑,就是李神通謀害了你爹,又給他安了個莫須有的罪名!」
李元愷瞪眼怒喝道:「既然如此,那我去宰了他!」
奶奶苦笑一聲,捧著李元愷的大腦殼,混濁的眼淚止不住流下。
「我的丑牛兒啊你現在是能殺了李神通,可咱們一家也活不了啊!我和你娘無所謂,可你和小琰兒怎麼辦?你難道以為奶奶看重的是那些田產錢財?錯了,奶奶看重的是那個可以入族學讀書的承諾!只有讀書成為士人,靠著隴西李氏的蔭庇,你將來才有機會出人頭地!奶奶也知你天生好武,可沒錢沒門路,你又去哪裡拜師學藝?靠著一身蠻力,充其量也只能成為如你爹一樣的小卒,成不了氣候!」
李元愷胸膛發堵很是難受,低下頭不甘地恨聲道:「難道爹的仇不報了嗎?」
奶奶雙手按在李元愷肩頭,語氣沉沉地說道:「當然要報!只是,要等到你擁有足夠的實力,站到足夠高的位置上!到了那時,你殺李神通,不過殺一豕犬爾!你要殺得李家心服口服,讓他們無話可說,有話也不敢說!」
李元愷悶著頭重重嗯了一聲:「奶奶,我明白了,忍而後發,孫兒向你保證,這一天不會太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