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成正色道:「此事全由神通叔父引起,何況李綏已死,老母寡婦幼子一家如何生存?李元愷雖然大鬧別館,但情有可原,依照族規小施懲戒即可!」
李世民裝作不在意地笑了一聲道:「大哥待李元愷倒是好,只是為何要讓他在族學讀書?不過是一偏房族人,落魄得連寒門都算不上,平白掛著隴西李氏的名頭罷了。李元愷其人更是粗鄙不堪,不過是有幾分勇力,莫非大哥想招他當作親衛?」
李建成想要反駁什麼,被李淵揮手止住,饒有興趣地笑道:「不知世民有何想法?」
李世民乖巧地笑道:「坐實李綏逃兵罪名,將牛村李家革除族譜,將李元愷交由武功縣發落。至於神通叔父,罰他到祠堂長跪三日即可。爹爹,神通叔父與賀若家交好,這對爹也是一樁好事,畢竟賀若弼現在還算受寵。」
李世民的建議與大哥截然不同,李德良微微蹙眉,卻是沒有說什麼,李幼良笑道:「我贊同世民之言。」
李淵笑了笑,在兩個兒子身上掃了掃,李建成正襟危坐,雖是臉色沉沉,但也沒有因為弟弟意見與自己相左就急著辯解,沉穩作風讓李淵滿意點頭。
考慮了一陣,李淵說道:「神通之事就照我先前所言,不必再議!至於李元愷一家如何處置,且容我再斟酌斟酌......」
李世民見爹爹沒有采納自己的意見,小臉上頓時劃過一絲陰沉,但很快消失不見,裝出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樣。
「我已從章仇老先生處得知,陛下病情無可挽回,大隋變天只在一兩年之內,這段時間整個李家都必須安穩一點,決不允許再出什麼亂子!」
李淵嚴肅地沉聲說道,諸人拱手稱是,一一告退離去。
獨坐書房沉思了一會,李淵起身朝紫陽真人下榻院落而去。
老道士正帶著李元霸在院子中玩耍,教授了他幾個擒拿招式,李元霸歡喜不已,在院子中耍得虎虎生風。
一向腦瓜憨愣,兇野難訓的李元霸,在紫陽真人面前根本不敢放肆,乖娃娃模樣簡直讓李淵懷疑還是不是他那兇猛的黃鬚兒。
笑吟吟地看李元霸練了一會武功,李淵恭聲道:「真人,淵有一事想請教!」
紫陽真人斜睨了他一眼,淡淡地道:「你是想問李元愷?」
李淵拱手敬佩道:「真人果然高明!」
紫陽真人手一指李元霸淡然道:「那孩子天賦不下於元霸!並且頭腦不似元霸這般有缺陷,若是培養得好,你李家將來會有兩名絕世猛將!」
李淵大喜,搓著手樂呵呵,望著李元霸眼睛光芒愈盛,彷彿見到了李家雙獅咆哮天下的那一幕!
紫陽真人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裡,心中不由失望,李淵只會把李元愷當作李家爭霸天下的利器,而不會發自內心的接受他,不會將他真的當作自家人對待。
這也就是章仇太翼有把握讓李元愷脫離李氏門閥的原因。
李淵忘了,李元愷不是他的傻兒子李元霸,絕不會甘心任人擺佈。
猶豫了下,紫陽真人淡淡地道:「貧道提醒你一句,李元愷猛則猛矣,但若你不善待於他,將來不僅成不了李家臂膀,還會是李家不容小覷的麻煩!」
李淵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明顯沒有將紫陽真人的告誡放在心上。
紫陽真人暗暗搖頭,心想貧道已經將利害明說給你,聽不聽是你李家的事,如此做也不算使絆子壞了老騙子的好事。
紫陽真人半閉著眼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幾乎已經料定老騙子肯定會將李元愷從李淵手裡弄走。
李淵現在不在意,將來一定會為此悔恨終生。
但是,那又和自己有什麼關係呢?
「江山究竟由哪個姓李的來坐,就不是貧道能管的事嘍!反正不管誰坐天下,我道門終不會絕!」
紫陽真人悠然自在地想著,繼而恢復一臉的雲淡風輕,愈發彰顯他世外高人的縹緲氣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