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遠沒有去阻止,也沒有去讚許,只是忍不住的感慨道:「佛門說所的大無畏精神,或許指的就是釋空大師吧,我不如他啊。」
「既然是釋空大師最後一次講經,我又怎麼能錯過呢。」
當即,他邀請了之前的好友,張邦昌,錢鈞,高藩,朱昱四人,急忙前去相國寺的寶殿前聽經。
果然。
此刻的相國寺山門前人山人海,百姓湧動,不知道有多少的人趕來聽釋空大師講經。
「我的天啊,這人也太多了吧,李兄,我們這怕是要被擠出山門外了。」見到如此多的人,張邦昌驚呼起來,有些都不敢往前了。
李修遠說道:「今日是釋空大師最後一次講經,我施法,帶你們上天上去看。」
「上天?李兄,你什麼時候有這能耐了?」朱昱睜大了眼睛:「以前怎麼沒有見你施展我。」
「新學的法術,以前還不會呢,便是現在施展也有些勉強,你們當心一點,」李修遠先是施展了一個障眼法,免得引起人的注意,接著再施展了騰雲的法術。
立刻眾人的腳底下湧出了一片白雲,拖著他們就往半空之中飄去。
這白雲宛如實物,踩在腳下軟綿綿的,不過因為他們身體內的濁氣都太重了,饒是李修遠施法也只能帶他們飛到兩丈不到的半空之中。
再高就不行了。
這和道行沒有關係,是法術限制的緣故。
飛天一類的法術是最難修行的,尤其是還是帶人飛行。
「真,真的飛起來了。」
他們幾個人睜大了眼睛看著下面的人群,雖然飛的不高,卻已經讓他們震驚無比了。
「李,李兄,你難道已經是神仙人物不成?不但會做鬼除妖,連飛天遁地都能做到?」錢鈞驚呼道。
李修遠搖頭笑道:「我算什麼神仙人物,神仙能騰雲駕霧,朝遊滄海暮蒼梧,我這算是什麼?一朵白雲立地不過二丈,速度快不過牛車,離神仙還差了十萬八千里呢。」
「額......」
聽這麼一說,眾人覺得似乎是這麼一回事啊。
「釋空大師開始講經了,我們別出聲,我施展了障眼法,其他的人看不到我們,但是卻能聽到我們的談話,莫要引起被人的注意,不然被當成的妖怪打了下來可就不妙了。」李修遠道。
「李兄提醒的對。」朱昱連忙點頭,不敢出聲。
此刻,相國寺的寶殿前擺起了一個法臺,臺上坐著一位身披袈裟,慈眉善目的老僧,他一句話沒有多說,直接就唸起了經文,似乎也不管眾人聲音嘈雜聽不聽的清楚,只是自顧自的唸經。
似乎並沒有什麼值得奇怪的地方,反而讓人有些大失所望。
但是李修遠卻看見這釋空大師的身體之外冒出了金光,這金光從他嘴中吐出,在天空之中凝聚,化作一朵朵蓮花從天墜下,沒入了一位位香客的腦袋之中。
「這是在給百姓加持佛法,而且唸的是最常見的金剛經。」
他雖然不懂佛法可也是清楚一二的。
金剛經雖然常見但卻是佛門之中最克妖魔鬼怪的經文。
尋常百姓念此經文百遍甚至都十分有可能喚來金剛神庇護,為你驅趕精怪,擒拿妖邪。
而由釋空大師佛法加持的話,威力更大,這股念力留在每一位百姓的身體之中,只要碰到邪祟入侵亦或者是妖怪謀害的話,這念力激發,就會化作一尊金剛神顯化出來為你抵擋災難。
如此不凡的經文,尋常人能聽一次就是一件莫大的幸事。
能無形之中為你消除災難一次,怎麼能不讓人心動?
只是被念力加持的百姓並不清楚這一點,他們得到了念力的加持並沒有感覺到什麼異樣,反而因為人多嘈雜有些抱怨起來。
釋空大師依然念著金剛經,但是他的臉色已經有些蒼白了,氣息也萎靡了下去。
這是加持的人太多消耗了自身的力量。
可是這次釋空大師似乎已經下定了決心要將一身的修為都佈施出去,即便是加持人數過多,消耗巨大,依然沒有停下唸經。
「難怪釋空大師說今日結束之後他就要坐化了,這樣的消耗根本就不是壽元已經自己坐化的,而是活活累死的啊。」李修遠心中感到有些震撼。
他見到了一位真正的佛門高僧在用自己的性命普渡眾生。
然而眾生愚鈍,並不知曉大師的用意。
可釋空大師依然信念如一,沒有絲毫悔意。
一遍遍念著金剛經。
釋空大師從之前的輕鬆自如,到後面幾乎咬著牙唸經,平日裡倒背如流的經文此刻就像是一座沉重的大山一樣壓在身上,念出一段經文就是翻過一座大山。
最致命的是,這大山連綿起伏,無窮無盡,沒有盡頭,只是為了消耗自己最後一絲力氣,磨滅最後一絲信念。
「釋空大師以前講經不是這樣的,這次為什麼只念金剛經,不解讀其他經文?」張邦昌很疑問道。
李修遠道:「釋空大師這是在捨身佈施,普渡眾生,不是在講經,我們保持安靜,這是對大師的尊重。」
幾人點了點,沒有再說話。
「咳咳。」
當釋空大師唸完這一遍經文之後突然劇烈的咳嗽起來,鮮血吐出,落地竟是鮮紅的血液之中夾帶著縷縷金漆。
「師傅,您怎麼樣了,您沒事吧。」一旁的白雲大驚,忙攙扶道。
釋空大師搖了搖頭,繼續唸誦金剛經。
「他這輩子的修行已經佈施出去七七八八了。」李修遠見到那金色的血液時心中一凜。
這是佛門的高僧修行有成的象徵。
血液呈現金色,死後金身不朽,能得羅漢果位。
也許釋空大師此生的修行無法圓滿,但是就這樣把幾十年,甚至是近百年的修行佈施出去也絕非尋常的僧人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