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銀?
這太俗氣了,拿出來做餌會怕是釣不到什麼好東西。
思考了一番之後,李修遠卻從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一枚金色的橄欖。
帝流漿。
思來想去,還是這東西比較多,拿一枚做誘餌也並不是很浪費。
當日出現帝流漿的夜晚,他摘取了不知道多少,至少也有上百枚。
只是此物並非天地自然出現的,帶著他和東嶽神君的因果,所以李修遠沒有隨便的使用出去。
將帝流漿綁在金線上,他學著這個垂釣老者的模樣將魚線丟出。
很快,金色的魚線就沒入了濃霧之中,消失不見了。
李修遠感覺自己拿魚線像是進入了另外一個地方一樣,根本就不在半空之中飄蕩,至於落到了什麼地方去,他自己也不知曉。
這或許就是這個老神仙所說的垂釣樂趣吧。
你下了餌之後永遠不知道下一刻會有什麼東西咬勾。
「現在人間是什麼朝代了,大宋國還在麼?」兩人在垂釣的時候,忽的那老者開口問道。
李修遠說道:「是的,大宋國還在,不知道老神仙得道於什麼朝代?」
垂釣老者笑道:「不算久,老朽唐朝得道的,已經成仙好幾百年了,還以為人間已經改朝換代了,沒想到大宋國的國運還如此的昌盛,真是不錯,國運昌盛,黎民百姓也就能少受一些戰亂之苦了。」
「是啊,比起妖魔禍亂天下,鬼神欺凌眾生,這人間的戰亂才是最可怕的。」李修遠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鬼神,妖魔禍亂天下至少百姓還能活的下去。
但是戰亂一起,卻是十室九空,生靈塗炭。
垂釣老者說道:「可是古往今來沒有長生不衰的王朝,再鼎盛的世代也總歸會結束,你負天命而生,想平定這世道,你覺得這樣有意義麼?你有沒有想過,你心目中的世道也許完成不了,便是完成了,幾百
年後王朝更替又能影響什麼呢?」
「微乎其微罷了,老朽看的多了,見的多了,心中的這點悲天憫人的想法也就差不多死了,所以老朽以為逍遙自在做個仙人挺好的,閒暇之餘高居山巔,一坐數年,什麼也不想,什麼也不做。」
李修遠笑道:「老神仙似乎對我有點了解啊。」
「聽聞天宮鉅變,東嶽神君被打下了天宮,墜入了凡塵,神權落入人間聖人之後,一些得道的神仙或多或少都聽說了吧。」垂釣老者道。
「是麼,可是我是凡人,有些事情必須得我去做,不是麼?不是人人都是仙,不是人人都能放下,若是人人都能如老神仙這樣想,也就沒有我什麼事情了,我也就落了一個清淨自在了。」李修遠笑道。
垂釣老者感慨道:「是啊,有人看不破,有人看破,還有人看破卻不點破,歷朝歷代都是如此。」
「罷了,不談此事,凡塵的事情既然管不了,又何必去理會呢。」
看他那回憶的樣子,似乎是想起了以前的一些往事。
成仙得道之後,他發現記憶最深刻,最放不下的是在凡間的那段生活啊。
「咦,我的線動了,有什麼東西上鉤了。」李修遠忽的感覺手中魚竿一沉,似乎有什麼東西咬住了魚線,正在掙扎起來。
垂釣老者一下子就提起了興趣,忙道:「快,快拉起來看看,看看你釣到什麼好東西了。」
他不但對自己釣起來的東西感興趣,還對別人釣起來的東西充滿好奇。
「還請稍等片刻,我這就拉它出來。」李修遠心中也從充滿期待。
這種神仙法術,垂釣於未知之地,獲得未知獵物的心情,的確是讓人著迷,難怪這個老神仙在這裡一釣就是三年。
李修遠當即手臂用力,抬起魚竿,甩飛魚線。
立刻,雲層翻滾,一道黑影似乎要從裡面鑽出來一樣,看那模樣,似乎也是一個龐然大物。
「嗷~!」
然而下一刻,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響起,卻見一條通體如火焰一般赤紅的龍破開雲層騰飛九天,伴隨著陣陣龍吟聲響起,卻見這赤龍的嘴中咬住一根金線,無論如何騰飛,翻滾都沒有辦法掙脫這根金線的束
縛,始終都盤繞在頭頂上,繞著山頂飛行。
馬首,鹿角,蛇身,魚鱗,鷹爪。
這是......龍?
李修遠當即就愣住了,眼中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一枚帝流漿當魚餌竟然釣出了一條赤龍。
旁邊的垂釣老者撫掌笑道:「好運氣,好運氣,竟釣得了一條赤龍,人間聖人果然不愧是人間聖人,老朽能釣起一隻金龜,金蟾,玉嬋就已經能高興一個月了,這樣的神物還從未釣起來過,今日得意一看眼
界,也算是知足了。」
李修遠看著那條盤繞飛舞的赤龍,心中驚歎不易:「果然是神物啊,和以前那烏江龍王完全不一樣。」
烏江龍王是蛟龍,並非真龍,帶著妖氣,讓人畏懼。
可是眼前的這條赤龍,卻是正兒八經的神龍,氣息姿態和那烏江龍王截然不用。
「快,快收回金線,赤龍不可就困,否則力衰就要從天墜下,到時候沾染了俗氣,就不再是神龍了。」垂釣老者忽的急忙催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