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此刻,在城外幾里開外的叛軍軍營之中。
李梁金的旗幟高高樹立,上面寫著三個大字:九山王。
他高歌猛進,早已自封為王,九是數極,山是江山社稷,九山王寓意天下的山河盡歸自己,還未奪下揚州,就已經有了要一統天下的野望。
而在軍帳內,叛軍的各大首領皆匯聚一堂,討論著一件事。
金陵城取,還是不取。
李梁金坐在主位上,他怒氣衝衝的說道:「為什麼不取金陵城,之前不是你們勸我說拿下金陵城,就等於拿下整個揚州麼?所以我才聽從你們的意見放棄了取揚州城。」
然而軍帳之中的幾位首領卻是沒有一個搭理他,也沒有一個人回話。
「怎麼?都啞巴了,沒有一個人說話?」李梁金怒道。
石虎咧嘴一笑,撇了李梁金一眼,嘿嘿一笑。
王則摸著大腹便便的肚子,一副笑呵呵的樣子,像是一尊彌勒佛。
華姑梳理著烏黑的秀髮,臉色平靜,若有所思。
那個衣著華麗的陳公子一臉漠然,彷彿這事情與自己無關。
四大首領似乎沒有一個人在乎李梁金髮怒。
旁邊化名南山翁的軍師,實則是千年狐精的胡黑,開口道:「主公還請息怒,金陵城之所以不取是因為眼下還有許多顧忌的地方,這可是一座重城,不比之前的小城小鎮,攻不攻,取不取,需要三思而定。」
「都想了這麼久難道還沒想出個所以然來麼?試探也試探了,金陵城守軍薄弱,只有區區不到四萬人,我們有十幾萬人攻城,只要一擁而上,圍三缺一,不出三個時辰,必能拿下金陵城,我不知道你們這些人在猶豫什麼,之前一往無前的氣勢哪去了?石虎,你不是最兇悍的麼?」李梁金又怒道。
石虎撇了一眼,然後又看了其他幾個首領,繼續不語。
化名南山翁的胡黑此刻心中暗歎,這四大首領不肯輕舉妄動的原因不是因為拿不下金陵城啊,而是因為李修遠很有可能在金陵城之中。
他一柄斬仙大刀守在那裡,那個妖魔敢率先進城?
四大首領,有三大首領都被李修遠的斬仙大刀給斬怕了。
就算是號稱黑山老妖的石虎,也是屢次戰敗,幾次險死。
雖然每次都活了下來,但難保下次不會就栽在李修遠的手中。
「這般耗下去不是辦法,這金陵城還是取了吧。」一直未開口的陳公子淡淡的說道。
石虎咧嘴一笑:「你就甘願當槍使?天宮的那些神仙還沒捲進來呢,那李聖人可是發話了,取下金陵城,他便棄了斬仙刀,不然十幾萬大軍也不會放揚州不取,來取金陵城。」
「神仙就在我們身邊,陳公子,你最為可疑。」華姑瞥了一眼道。
「不取金陵城,李修遠怎麼肯出來,神仙怎麼肯露面?只有到了成敗關鍵的時候,那些神仙才會不留餘力的冒出來。」陳公子說道。
彌勒教王則眼睛一動:「這是釜底抽薪的計謀,一旦不成,我們可就得被李修遠給咬死了,他的斬仙大刀可不能小覷。」
「不去金陵城,我們難道就不會被李修遠咬死麼?」陳公子道。
華姑神色微動看向一旁道:「石虎,你說怎麼辦。」
石虎擺弄了一下手中的環首刀,目光閃爍不定,看了看陳公子,又看了看軍帳之中那些身披鎧甲的護衛。
走到這一步,事情已經超過了他的掌控。
按照他的想法,是先取揚州,驚動李修遠,好讓李修遠帶兵平亂,隨後逼出軍中那些藏匿著的神明,把天宮的勢力捲進來,隨後自己坐山觀虎鬥,由明轉暗,繼續蟄伏起來。
趁著天宮和李修遠斗的你死我活的時候趁機出手。
一擊結果了李修遠,把他活吃了,成就不世威名。
「不爽,老子真他孃的不爽。」石虎咧了咧嘴,心情有些暴躁。
他成精到現在,出了碰到李修遠那幾回之外,一直無往不利,唯獨這勝利就在眼前了,他反而有些不安起來。
如螳螂捕蟬,明知道黃雀就在後面,還不得不去捕這蟬。
「你們在說什麼,怎麼我一句也聽不懂?」
李梁金聽到這幾個首領的談話,竟不知在說什麼。
他哪裡知曉,自己這個九山王不過是一個牌面而已,真正絕對大事的是這幾個首領,還有暗中的神明。
這是影響天下,乃至於千秋萬世的大事,豈是他一個凡人可以左右的。
然而已久沒有人理會李梁金的話。
便是旁邊的胡黑也是不敢多言,他雖也是千年狐精,但哪比得上這些老妖,惡鬼。
「金陵城取了,他孃的,老子不想再等了,且聽你這個姓陳一計,反正輸了也無所謂,老子又不是沒和那李修遠鬥過,大不了繼續剛,贏了喝酒吃肉,輸了山中埋骨。」
石虎忽的站了起來驟然喝到,心中打定了主意。
「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人,我不會害你們的。」陳公子平靜的說道。
華姑見到石虎準備取城,也應道:「既然決定了,那就準備帶兵攻城吧,一鼓作氣拿下金陵城。」
「一人一面城牆,其中分寸也好把握。」王則眼睛一動,說道。
「可以。」
眾人點了點頭,然後二話不說起身離開了軍帳。
「你們這是做什麼,要造反麼?是不是要攻打金陵城得我下命令,你們竟敢擅作主張?」
李梁金見此大怒道:「還不回來給本王請罪。」
可是四個首領依然頭也不回的離去,沒有一個搭理李梁金。
九山王?
好大的名頭,不過是眾人捧起來的罷了,眼下能捧也能摔,何必理會區區一個凡夫俗子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