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晚上,邙山山腳,林軍和張鵬穿著作訓服,並肩坐在草甸子上喝酒。
「你真要回去?!」張鵬低頭問了一句。
「……張鵬,你不害怕嗎?」林軍聲音顫抖的問了一句。
「今天會計給咱倆結賬了,你知道嗎?」張鵬抬頭反問了一句。
「……!」林軍沉默,沒有接話。
「你和我一共十二萬的工資,倆人一分,拋去了回去的路費,還不到六萬塊錢!」張鵬喝著辛辣的白酒,皺眉繼續問道:「你他媽的甘心嗎?都是人,小辰和陽為啥就能留下,咱倆為啥就他媽值這點錢呢?」
「小鵬,那天如果沒有三班的人領著咱們……咱倆可能就死在了車後面……死了!!你明白嗎?」林軍聲音顫抖。
「再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我絕對不會讓那倆小孩,有機會跑到車前面去!」張鵬擲地有聲的回應道:「軍,你一生當中能遇到的機遇能有幾次?三次,五次,還是十次?!我回去能他媽的幹什麼?家裡窮的叮噹響,身上又揹著案子,如果真讓我蹲幾年,我就廢了!」
「有些機遇真的值得拿命去賭嗎?」林軍的語氣明顯是猶豫的,是拿不定主意的。
「對大老闆,對家庭條件好的人來說,這可能並不值得。但對於我來說,這次機遇錯過了,我很可能一輩子就這麼吊兒郎當的混下去了!」張鵬歪著脖子,咬牙說道:「我不能走,也不想你走!我真的特別希望你能留下,和我一塊乾點事兒,給那些曾經瞧不起你的人看看!咱哥倆誰也沒靠,一樣他媽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咕咚!」
林軍喝了口酒,咬牙問道:「你真不走?」
「我不走,不混出個人樣,我是不會回國的。」張鵬堅定無比的說道。
「……那我走,你會恨我嗎?恨我給你一人扔在這兒了?」林軍臉色極為認真的問道。
「我不恨你,你真要回去,那就在家等著我!等我張鵬行的那一天,伸出右手拽你林軍起來!」張鵬毫不猶豫的說了一句。
話音落,林軍死死的盯著張鵬半晌,突然笑著回了一句:「衝你這句話,哥們也不能走!我他媽要讓你拽一下,這輩子不都得讓你欺負了啊!」
「哈哈!」張鵬咧嘴大笑:「我就知道你沒那麼慫!」
「明兒一早,咱倆找李大黑談談!我看他是怎麼攆咱倆的!」林軍齜牙回了一句後,就要招呼張鵬回去休息,但剛一起身,就看見李浩背手走了過來。
「誰叫李大黑啊?」
「……我……我一發小!」林軍斜眼回了一句。
「我多給你開仨月工資,你就在背後給我起外號啊?」李浩搶過林軍手中的酒壺,看著邙山又問:「週一有船,我都安排好了!」
「……我倆不想走!」林軍沉默半晌後,突然說了一句。
「我說你倆不適合吃這碗飯。」李浩皺眉應道。
「你第一次幹這事兒,就能適應嗎?」林軍反問。
李浩拿著酒壺沉默半晌,隨即由衷的勸說道:「其實我到現在都不適應,但我沒退路,可你倆有!回去不一定是壞事兒,明白嗎?」
林軍從未聽過李浩用這種口氣跟自己說話,所以不光心裡有些意外,還有些暖和。
「這行進門容易,出門難!等你們真的踩深了,那再想走,就會發現有很多事兒牽絆著你們,拽著你們……!」李浩嘆息一聲,繼續補充道:「你倆還歲數小,遇事兒要多想,千萬別給自己的人生挖下一個填不上的坑!」
「浩哥,不是誰都有給自己挖坑的機會!我留下了,就絕對不會後悔!」張鵬臉色認真的回了一句。
「你呢?!」李浩衝著林軍問了一句。
「……我想試試自己,是不是真的就值這六萬塊錢,所以我和張鵬留下。」林軍輕聲回了一句。
「想好了?」李浩再次認真的問了一句。
「想好了!」
二人點頭。
「明天把頭髮剪了,起個假名,給自己留條後路!」李浩將酒壺還給林軍,拍著他的肩膀繼續說道:「你倆願意留下還不行,因為想掙這份錢的人還不少!下次有事兒,你倆要再往溝裡鑽,我就讓老仙叫倆倒騎驢給你們送回國內去!」
「我會用行動告訴你,新兵班除我之外的這些貨,全是弟弟!」林軍毫不猶豫的回了一句。
「你別吹牛b了,趕緊給鄭伊健髮型剪了吧,我看著鬧心!」李浩笑罵了一句後,轉身就走。
……
回去的路上。
「李大黑讓起個假名,你要叫啥啊?」張鵬隨口問了一句。
「我叫孫興吧!」林軍想了一下應道。
「孫興不是三組的那個老隊員嗎?」
「沒有他,咱倆就沒了……!」林軍嘆息著回了一句。
張鵬聞聲沒有接話。
……
半年後。
林軍被公選為六班班長,再過一年,開始擔任李浩副官之一。
歲月匆匆,林軍在緬甸度過了三年時間,並且也逐漸適應了這邊的生活。可就在這時,國內太和爆發內部爭鬥,雨寨遭受直接影響,李浩開始被迫武力清洗內部……
一個漆黑的夜裡。
林軍接到了李浩處理金貝貝嫡系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