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繼祖抿著酒,搓著手掌,繼續說道:「當時,我就想遠點跑著,越遠越好!走到哪兒無所謂,反正不在東北就行。在南通海安,我沒有身份,就白天在街上貼性.病廣告,晚上住在橋洞子!這個橋洞子離最近的派出所,就不到一百米!我天天晚上睡覺,都能看見巡邏警車!說實話,我當時不止一次的想,想一閉眼睛,就走進派出所裡自首!……這倒不是我遭不了罪,而是真的看不到希望!因為在橋洞子裡提心吊膽的蹲著沒意義啊?」
眾人沉默,沒有吭聲。
「咕咚!」馮繼祖再次喝了一口白酒,隨即低頭繼續說道:「呆了一個月,我認識了一幫要去海口工地幹活的力工,一天一百五!我一聽肯定比貼廣告強啊,所以,我就跟招人的工頭說,自己未成年,還是黑戶,沒身份證!他說他能辦,我就跟著他走了!」
「嘩啦!」林軍託著下巴,再次給馮繼祖倒滿了酒。
「到了海口,進了工地,我分的活兒是推磚!一車最少三四百斤,就用三輪車推!我這體格子推那玩應,中間根本不能停,一停就失去平衡,磚就撒了。但我幹著有勁兒,以為起碼見錢了,能生活了,不用住橋洞子了!」馮繼祖擰著眉毛繼續說道:「別的力工,錢是一天一結,但我幹了半個月,也沒拿到一分錢,然後我就問工頭,他跟我說,我是新來的,得一個月一結!我想了一下,啥也沒說,就答應了!」
「一個月後,你拿著錢了嗎?」林軍張嘴問道。
「拿著了,一千五!」馮繼祖笑看著林軍說道:「我問工頭,一個月明明是四千五,為啥就給我一千五?你猜他咋說的?」
「咋說的?」周天冷眼問道。
「他說,我不得替你保密嗎?!警察要過來查暫住證,誰給你擋著?」馮繼祖磨了磨牙繼續說道:「他一說,我就知道,他是感覺我身上揹著事兒!給口飯吃,餓不死,我就不能作!」
「那你作沒作啊?」林軍擰著眉毛問道。
「……!」馮繼祖沉吟半晌後回道:「給我一千五,我接著了!但晚上,他坐頭鋪上跟我說,讓我給他買盒煙,我也去了!可從那天開始,他天天晚上管我要煙,也不貴,就十來塊錢的,但人性就是這麼現實,他要我給了,那別人就也敢張嘴了!」
眾人聽到這兒,再次沉默。
「叔,你說現在這人多惡啊!!我他媽就是跪街上要飯,是不是也得有人說一句,這孩子咋這麼可憐呢?!這麼點,就沒人管了!」馮繼祖擰著眉毛,稜著眼珠子說道:「小年!工地上的工人全走了,工棚裡沒幾個人!那個工頭喝多了,管我借三百塊錢出去嫖.娼。我說你在管我要錢,我整死你!他說,艹你媽,你吹牛b……我把啤酒瓶子打碎了,在他身上紮了八下!我記得非常清楚,就是八下!!」
說到這裡,馮繼祖語氣加眾,擰著眉頭充斥著一股難以言明的怒氣,攥著拳頭繼續說道:「我就是想想整死他!!那時候,我自己也不想跑了!進去,就進去了!」
「紮了,白扎?」周天皺眉問道。
「要不怎麼說,我是天養活的呢!呵呵,可能老天兒可憐我吧!我扎完他,工地沒有報案!」馮繼祖笑著說道:「那是我第一次見到二爺!他是我們的開發商,都說他挺有實力的,但那時候我對什麼是有實力沒概念!第一印象,我就覺得他不錯!在醫院的時候,他和他一個平時看著關係非常近的合夥人,過來看我!那個合夥人一句話都沒說,但二爺秘書給我扔了三千塊錢,讓我好好過個年!當時我挺意外,所以,找了個機會,就問他秘書,問他,為啥我給工頭紮了,工地沒報案,還給我三千塊錢!」
「他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