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地想到自己與厲若海也曾交過手。厲若海自從武功大成之後,已經踏入了浪翻雲、龐斑等人的境界,也是這一次破碎虛空的熱門之一。自己與厲若海交手,尚可以支撐百十招,這慕清流即便是一代魔門聖君,也不可能一招就將自己打的奔潰,全然沒有反抗的餘地,這其中定然有隱情!
這個發現讓阿飛心裡一動,搖搖欲墜的信心終於不再飄搖了。
是了,這不是之前他自我判斷、自我膨脹的那個信心,是出自對厲若海的信任和熟悉,才重新矗立起來的心態。不管這慕清流看起來如何牛逼,阿飛自付對厲若海還是可以做到那份熟識的,如果連這一點都無法做到,阿飛這江湖便也算是白混了。
念及於此,他念頭忽地通暢起來,越想越是開朗。
如果厲若海都做不到一招秒殺自己,那麼這個慕清流也一定做不到!強中自有強中手,可我苦命的阿飛可不會一招落敗就自我否定的。看來這個魔門聖君身上,還有很多秘密呢!
阿飛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等他重新睜開之後,眸子之中卻多了一絲安定。眼前慕清流的氣勢依舊傲然無雙,但阿飛心裡的慌亂卻是少了很多。他握了握拳,又分開,如此三次之後,阿飛長出一口氣緩緩道:「聖君果然好本事,這一下差點兒把我打成草雞瓦狗了。第一招我敗了,我想再接你第二招!」
或許是因為第一招落敗的原因,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語氣之中還是充滿了興奮,說完就上前一步,擺出了一個上下手的姿勢。
見狀慕清流的目光中露出一絲訝然!
這一代聖君緩緩點頭,讚道:「不錯,你不是那種徒有虛名的武林盟主。能從方才這打擊之中這麼快恢復,單論心境修為,楊虛彥也不如你。」
阿飛緊緊地盯著他,沒有做出絲毫的反應。
他已經全身戒備,準備全力迎接對方的第二招了。
但慕清流並沒有著急動手,而是繼續揹負雙手,緩緩道:「方才這一招,是魔門武道的精華之作。本君融合了花間派、補天道的武功,加之揣摩天魔策的內容而來。這一招不重肉體殺傷,卻在心靈攻擊。本君在你手臂上留下的三十六道暗勁,實則是震撼心靈的手法!」
他這般娓娓道來,讓阿飛心裡一動。
黃系武學有很多這種心靈的修煉和攻擊之法,倒也不是什麼奇特之事。慕清流出身魏晉南北朝期間,原是花間派出了一個智計卓絕的人物。他瞅準淝水之戰後的政治局勢,統領魔門欲扶植東晉門閥重臣、南郡公桓玄為南方之主。但隨著一代雄主劉裕的出現,慕清流看到桓玄難有作為,且當時武功天下第一的劍聖燕飛亦支援劉裕,便帶領魔門抽身而去。
在這場爭霸天下的權謀遊戲中,慕清流意外得到了魔門另一支派——補天閣門主李淑莊的武功秘笈。
花間派的武功長於瀟灑寫意,而花間派的傳人亦是縱情詩酒,於追逐人生之華美中窺探天下時局。補天閣則精於詭異身法,專於刺殺、逃遁之術,同時亦善於觀測天下時局。這兩種武功的原本就有淵源,貌似是鬼谷一道,兩者相容,威力便是平增不少。
只是融化花間派和補天道的武功,歷史上還有一個,便是那邪王石之軒了。可石之軒在這個融合的基礎上,創出了不死印法。也不知這個石之軒和慕清流相比,兩人孰高孰低?而慕清流忽地給他解釋這些東西,更不知是出於何意了,難道是要阿飛死個明白?
卻聽那慕清流繼續道:「這一招是專門針對高手而作。大部分高手都頗為自負,心中都有一種傲氣。此招便是可以瞬間破除對方的傲氣。如果無法抵擋,那便是不戰而敗,自行崩潰了。本君曾用這一招指點過楊虛彥,他閉關了三天才敢重新拿起劍!你不錯,雖然也是藉助了其他的心法才醒悟,卻也是你自己的本事。當今江湖,怕是再無第二個玩家有此本事了。」
阿飛終於沉聲道:「你這一招叫做什麼名字?」
慕清流微微一笑:「武功不一定都要有名字,這一招我從未起名。你知道自己為什麼擋不住了麼?」
阿飛默然。
魔門聖君慢慢地走了幾步,踏著奇異的步伐,彷彿在天地之間徜徉一般。
「你的掌法奇妙,糅合了天魔策和九陰真經這兩大奇功,不過都只是一小部分而已。無論是天魔手七十二式,還是九陰白骨爪,都講究變化詭異,兩者如能順利結合,一經推演,招數便是如萬花筒般紛繁複雜。可惜你現在還做不到這一點,變化之間便是有滯澀。對付尋常高手還可以,若是面對頂級高手,一眼便是可以瞧出其中的破綻,此其一也!」
阿飛心裡一跳,心想你這個聖君想要作甚?在我面前顯擺你的功夫眼力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