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下雨了!」人們紛紛驚呼。
遊戲中大部分都是晴朗天氣,變天也是極快,只是這個季節極為少見。今天偏偏就發生了,天地之間迅速拉起了一道道白線,短瞬之間雨勢便從小到大,狂暴的雨線抽打著大地,到處一片嘩啦啦的轟鳴。明月宮中的玩家和npc都有些混亂,有的慌忙換上蓑衣斗笠,有的則是跳到屋簷之下躲雨。
更多的玩家卻是依舊站在雨中,任由大雨從頭頂上澆下。他們仰著臉,握著劍柄矗立,近乎貪婪的體驗那種江湖式的風吹雨打。在一片煙雨之中,明月宮的白石青瓦籠罩了一層淡淡的薄霧,營造出別樣的風采。
桃李春風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燈!
雨與劍的相遇,總是能生出最敲打人心的武林風。很多時候玩家們在這個江湖行走,為的只是這種氣氛罷了。
卻見煙雨飄搖之中,苦命的阿飛就站在院子中的中央,狀若魔神。他的腳下是一塊白玉般的大理石,那魔門三老之一的屈星甫就坐在這塊大理石上。混著些許血腥的雨水從屈星甫的身下流過,又匯聚到其他人的腳下。魔門的npc們圍成了大半圈,刀劍林立的將阿飛環繞在其中。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頭髮斜翹,正怒喝道:「狂悖之徒,快些放了屈統領!」
阿飛依舊在雨中大笑,罷了喝道:「想要他活著,你們就掂量著做事吧!都給我讓開一條路,否則別怪我辣手無情!」
他手腕一抖,屈星甫的脖子上又是老大一條血痕,彷彿待宰的羔羊。大夥兒都能聽出阿飛的殺氣,人群中忽地有人大聲喝彩,至於是什麼目的就不得而知了。圍觀的玩家們都一陣亂鬨鬨,有人道:「阿飛快動手殺人,我支援你!」有人卻喊:「明月宮真垃圾,到現在還沒有出一個高手麼?任由人家在自家院子裡裝逼!」反倒是隱藏在人群中的三戒等人皺眉不語,表情有些擔憂。
那老嫗卻環視一週,忽地冷笑道:「老身沒有見過如此囂張的年輕人!當年我們幾個縱橫江湖的時候,你這娃娃還沒出生呢!莫非你以為明月宮真的無人麼?」
阿飛卻是一甩衣袖,雨點撒了一圈。他昂首道:「老太太,你就是衛娥吧!你們魔門三老在一起久了,必然也有些感情了。若是想要我放了屈星甫也簡單,你們就把那幾個招惹我們長槍門的賊人請出來。」
到了此刻,他已經用賊人來稱呼那些兇手了。
那衛娥還未說話,坐在地上的屈星甫已然冷笑道:「你這是想要挾持人質,讓聖門交出你口中所謂的兇手嗎?別說我們聖門有沒有這樣的人還不為可知,即便是有,聖門豈是會為你所擺佈?我們將人送到你面前,任你殺戮,嘿嘿!你也太高估老夫,也高估你自己的手段了!」
阿飛卻搖搖頭,道:「我來之前就已經說過了。今日之事,只是按照在江湖規矩來。他們若是肯出來,不用自縛,更不會平白就戮。我只要他們和我打一架,生死各安天命!至於事後你們是不是要繼續追殺我隨你們的便!我話說到這個份上,你們要是害怕,大可以不理!」
這番話在雨中傳出甚遠,玩家們都是相顧啞然。
這阿飛的要求擺的很低啊!此情此景,不應該說「順我者昌逆我者亡」這種豪言壯語才最能裝逼麼?
饒是如此,三老之一的衛娥卻臉色一沉,和旁邊另一個矮壯老漢相視一眼,登時覺得不好應付。這玩家來的囂張,偏偏給的條件又是這麼不可思議。能夠擊傷厲若海的人,其實他一個玩家能對付的?但這樣子做,偏偏不好琢磨。
那屈星甫也是愣了,不過他雖然被制卻甚有骨氣,他坐在地上大聲喝道:「不要聽他胡言亂語。都在猶豫什麼?給老夫一起上,把這廝給我剁了!老夫被人所擒,本來就丟了聖門的臉面。若是還被拿來挾持聖後,更是罪大惡極!快些動手,先殺了我,再殺了這廝!」
那衛娥卻紋絲不動,沉吟一會道:「小子,老身實不知道有人上過長槍門。」還沒說完,那屈星甫便是大怒的打斷了她,喝道:「衛娥,無須理會他的條件,那只是他要威脅聖後的手段……」
阿飛大笑一聲,伸手抓起那屈星甫,順手捏閉了他的啞穴,轉頭道:「那你們就去慢慢找吧!希望你們找到的時候,你們的屈統領還是活著的!」
言罷他朝那明月宮的高處看了一眼,忽地運起內力喝道:「武瞾,我苦命的阿飛來了。當日紫禁城的事還沒完,今日不要等我殺到你的御座前,髒了你的龍袍!」
隨著阿飛出聲,他周圍一圈的雨滴用一種詭異的旋律跳躍著,震盪出極為規律的圓圈,然後遠遠的傳了出去。這一番用內力送出的話,阿飛相信武瞾一定能聽到,但至於她在不在意就不得而知了。
然後他縱身一躍,竟是提著那屈星甫又往裡衝去。一個擋在前面的npc躲閃不及,竟是被阿飛一下子撞飛了,直挺挺的飛了出去。
一群npc阻攔也不是,上前衝殺也不是,竟是被阿飛衝過了阻攔,殺入了內院裡面。看熱鬧的玩家們都是大呼著跟隨上去,那衛娥大怒,喝道:「閒雜人等,都給我退出明月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