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飛不去理會這師徒情感,只是小聲道:「張真人,是不是那東方教主、掃地神僧也都是……」
「是了!」張三丰嘆道:「東方教主早就領悟了天人化生,萬物滋長的要道。只是她還有心願未了,便是尋求化身女子之法,沒想到她終究是成了!至於掃地神僧,他經歷了佛道之變,早已經將這天地自然之道領會於心,隨時隨地可以破空而去。所以我們三人便是這江湖上武功最高的三人。今後若是有人能夠破碎虛空,也會加入我們這個行列!」
「按照真人這麼說,最終破碎的那個人也不會真的離開我們這個江湖,而是出於隨時能破碎,並隨時能回來的狀態,從而處處天人化生,萬物滋長!」阿飛試著做了一個總結。
「是了!在這種狀態下,可以保持武道巔峰,利用天地自然之力體察自身,隨時補充損耗。這樣一來,真氣生生不息,可以久戰而不損。身體時刻巔峰,即便是到了臨死之際也可以保持巔峰狀態,如此對其他武者都有天然的優勢!九陰真經曾言道,‘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若是打破虛空,就是觸控天道,從而實現損補的平衡。因此這‘破碎’二字,其實破碎的不是虛空,而是我們與天道的這一層隔膜!」
「原來這就是破碎虛空啊!」
阿飛等玩家是明白了,他們相視一眼,心裡想法卻各不相同。漢時明月是感慨這破碎境界的玄奇之處,簡直是太過於玄幻,叫人無法觸控理解。阿飛卻是慶幸,原來系統還有這種狀態設定。那日後厲若海若是真的破碎了,就不會離開我們消失不見了吧……
想到這裡,阿飛對這道家的白日飛昇忽然起了興趣,便是誠心問道:「張真人,道家裡所有的白日飛昇,羽化昇仙,都破碎虛空麼?」
張三丰卻是看了阿飛一眼,笑道:「這就涉及到道家的一些理論了。如果你要問,我便是簡單的教授你一些!」
於是張三丰簡單的描述了一些關於道家飛昇的道理,純屬理論,倒也不涉及武學了。這裡面涉及到了道家養生、抱丹、神遊的學問,阿飛聽得似懂非懂。
張三丰說,道家修煉一般都主張道法自然,以武道、丹道或者其他渠道將自己推到白日飛昇的境界。但這白日飛昇有極大風險,並不是每次飛昇都會成功。只要在身體和精神準備充足的情況下才可以。所以歷代以來,不少大師都是小心謹慎,揣摩體悟,往往要經歷數年的準備工作才會真正的嘗試飛昇。
飛昇成功了則是化身自然天道,仿若永生。但失敗了,一不小心就會迷失自己並損壞肉身生機。只有成功的飛昇,才是真正的破碎虛空。那些失敗的飛昇,就是生機寂滅了!
張三丰嘆道,千百年來,無數道儒佛魔的大高手,最終都走到了破碎的境界。其中只有一少部分人真正的成功了,從而神遊天地而不滅。但大部分人卻是在這個過程中精神被天地同化,無法自主思索從而化為虛無,同時身體也斷絕生機。運氣好的能夠留下一些遺體,這就是諸位所知的金身舍利、金剛遺蛻、坐化之體等。
而破碎虛空的方式也有很多的不同。像傳鷹、龐斑這些破碎虛空的人,連身體帶精神都破碎了。這是因為他們都是練武之輩,身體與精神往往能更好的融為一體,會一起飛昇破碎。在這個過程中,精神與天地自然融合,神遊天地。肉體則是同樣融入天地自然,不滯於物,化作天地的一部分。
至於那非武道修煉者,往往是精神化作天地自然。破碎虛空之後,精神與自然同在,卻留下了不壞的身體。
聽到這裡,阿飛忽然間想起了廣成子。黃師在原著描寫廣成子是在戰神殿破碎虛空而去,留下了一具身體,估計是張三丰所說的後者了。不過他知道的越多,疑問也是越多,便又問道:「我聽到那龐斑的師傅蒙赤行也在死後留下了一具身體,甚至刀槍不入,無法損壞,這蒙赤行算是什麼狀態?」
「像蒙赤行這般,武道境界其實不足以破碎和飛昇。他的身體鍛鍊的還行,但精神修煉不足,無法體悟自然之道。他在臨終時刻強行破碎,結果飛昇失敗,精神消散。但這個過程中出現了自然反補身體,造成身體金剛不壞。這蒙赤行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局,所以才會吩咐那龐斑如何處理,用爐火燒之,始化成灰!」張三丰道。
阿飛恍然大悟,在心底裡細細品味,竟是覺得極有道理。
或許當年傳鷹的兒子鷹緣也是這般。他憑藉厚背刀感覺到了自己的老爸的存在,他邁出了一步,忽然間意識到了極大的危險。他自己還原達不到破碎的需求,只要邁出了這一步,便是會精神消散,肉體消失,或者是凝聚成沒有生命的軀殼。所以他又退了回來,同時害怕自己抵擋不了破碎的誘惑,在驚慌之下將自己的武道記憶都抹去了。
當年龐斑和浪翻雲都曾感慨這一點,如今這一懸疑倒也解釋的清楚了。
黃師的武學,至此終於與大江湖的金古溫梁體系融為了一體。
阿飛長出一口氣,手指頭輕輕一抖,波動了那兩顆核桃再度旋轉起來。他忽地想,遊戲中的玩家們,多年之後將武功練到極點,是不是也會有這種破碎的設定呢?想到這裡他忽然笑了,自覺是無稽之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