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時間早過了午時,可在值房中的幾名內閣官員卻還不能離開皇宮回去吃飯,因為安國公唐楓沒有讓他們散去的意思。在唐楓面前的書案之上,正擺著一份福建鄭家於三日前送到北京的文書,而他卻是直到之前才剛剛看到。
臉上帶著幾絲的深沉,唐楓掃過了那幾個官員:「這是怎麼回事?我大明的海疆受到了外敵的騷擾,如此大的事情怎麼要等到本國公出口詢問之後,你們才能稟報?」這語氣和神情,使得那些官員都是一陣膽寒,沒有一人敢上前回話。
原來,在今天早朝之後,唐楓從錦衣衛那裡得到了福建沿海受到西夷騷擾的訊息,這才詢問那些官員,看有沒有福建方面在早前的奏報。這一找還真讓他們找到了鄭家的這份文書,這讓唐楓很是不滿,便有了眼前的一幕。
「通政司和其他衙門都是做什麼的?居然在如此大事上翫忽職守,我要一個交代!」
眾官員還是沒有一個上前解釋,可實際上大家對此都有些不以為然。在他們心目中,那些侵犯我大明海疆的西夷不過是些跳樑小醜而已,根本不值得去注意,而上書的鄭家更只是當地的一戶海商,只是捐了個官而已,怎麼可能讓他們放在心上呢?可是唐楓如此態度,卻讓他們知道自己的看法出現了偏差,這讓所有人的心裡都產生了畏懼。這位安國公可是出了名的強勢,在一些事情上絕不會給人以第二次機會,也不知道這回又有什麼人要倒霉了。
唐楓掃過眾人的面龐,半晌之後才將心頭的怒意給壓了下去。其實他也知道事情的關鍵所在,因為長久以來的禁海政策,使得大明上下對海權的概念幾乎沒有,國人看重的還是陸地,只要敵人沒有殺到岸上來,海上就隨人去了。雖然自己已經盡一切地努力來改變這一切了,但顯然幾百年來形成的觀念不是區區幾年就能扭轉過來的。
嘆了一口氣後,唐楓沒有如其他人所想的那樣真個發了怒,而是揮手道:「你們先回去吧,下午給我擬個章程出來,看我們該怎麼應對那些西夷的進犯!」
眾人聞言如得大赦,連忙答應了一聲,就魚貫而出。看著他們離開,唐楓心裡更不是滋味,因為他之前有所擔心的事情真的發生了。
唐楓之所以在滅金國,降蒙古後沒有半分的放鬆,依然加快改革的腳步,正是因為他在擔心西方國家的崛起,怕他們在崛起後對中華民族的傷害。照時間看,西方國家已經早進入了大航海時代了,當他們的原始資本積累到了一定的地步,工業革命就能飛速發展,到時候在科技上這些原來的蠻夷之邦就會遠超大明。一旦在起跑線上落後太多,今後再想追趕可就困難了,所以唐楓就想盡一切方法來使大明變得富庶,然後也進行工業革命。
經過一段日子的努力,以及他的威信所壓,大明已經走上了一條與歷史上的它完全不同的道路,但隨之而來的也會出現一些麻煩。在西方國家因為大明的開放而知道它的富庶之後,他們必然會對這裡起覬覦之心,到時候必然會有一場爭鬥。
為此,唐楓已經開始著手讓工匠們修造能在海上作戰的船隻了,但是一時半會這個想法還不能達成。其實唐楓是覺得很悲哀的,想想永樂年間,三寶太監鄭和率領著數量龐大,戰力驚人的船隊下西洋達萬里之外,那時候大明的造船技術是多麼的發達。可現如今,兩百年後的今天,大明反而沒有了出海的船隻,就連造船的工廠和圖紙、工匠都已經找不到了,這著實是讓人很無奈的事情。
不過即便有著如此多的困難,唐楓也沒有因此而放棄這個決定,因為他知道,一個國家要想在未來的世界裡能真的強盛,這大海將是必須過去的一道檻。正因為有唐楓的全力支援,再加上現在的大明國庫很是充足,所以這造海上船艦的進度一直在前進,只是因為時日尚短,這些船艦還不能使用就是了。
當聽說福建等地有西方船隻的騷擾和入侵之後,唐楓就知道原來對大明所知不明的那些海上強國就要對大明下手了。其實真要說起來,現在即便在海上大明打不過他們,可真到了陸地上,西方人就未必是大明官軍的對手了。但是那樣一來,對沿海百姓的生命和財產的破壞就大了,而且也會使那些地方剛剛興起的經濟遭到打擊,所以唐楓是絕對不希望看到這一幕真的發生的。而且,一旦讓西方那些貪婪的傢伙得知了我大明的弱點所在,說不定他們會在海上不斷截擊大明的商船,這對大明的商貿發展也極其不利,那就需要禦敵於陸地之外了,就得在海上將這些來犯之敵打敗。
不過從那些朝中重臣的表現來看,唐楓就很是擔心了。這些人壓根就不懂大海對一個國家的重要性,居然將福建的文書束之高閣,完全不加理會。若是讓他們來參與對付西夷的話,只怕能給予的幫助並不大。可現在朝中能如他一般有著如此遠見的官員又幾乎沒有,這讓唐楓更感肩頭壓力之大。
「哎,如今看來,朱元璋當初雖然逐走了北邊的敵人,卻因為他的短視而為我中華民族埋下了一個大禍根啊。」唐楓不無感慨地嘆了一聲:「不過好在現在已經做出了改變,希望這一次我們能佔著主場的優勢取得勝利吧。若是能取勝,或許就能使那些西方國家產生畏懼,從而在短時間裡不再用武力對我們進行騷擾。」
話雖然這麼說,可在海上能作戰的大船造出來前,只以大明現有的小船隻和商船,根本不可能與敵人一戰的。而且錦衣衛的耳目也沒有那麼的靈通,能夠掌握到海外敵人的情況,這樣一來作戰前也就失去了先機,這一戰就更難了。
正在唐楓大感頭痛,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好的時候,突然他的目光落回到了面前几案上的那份文書之上。「這是福建的海商所寫,看情況他們對西夷的認識應該在朝廷之上了。對了,他們的門第是……鄭家!」唐楓似有所悟地呆了一呆,隨即就從最後的落款處找到了那個熟悉的名字——鄭芝龍!
「是他!有了他們在,我想我所擔心的在海戰上吃虧就未必真會出現了。鄭成功,也不知道現在的他又有著幾分能耐,是否到了歷史上取臺灣的水準了?」唐楓心裡微微感到有些放鬆了,只要朝廷能夠全力相助,這一戰未必就會失利。
之後幾日裡,朝廷的重心就隨之轉到了南邊沿海的一線來,一封封的奏報從那邊急送進京,然後很快地來到了唐楓和內閣以及兵部大人的面前,讓他們對那裡的情況有個清楚地認識。而隨著情報的越來越是精準,那些原來不把沿海的事情當回事的大人們的看法也在慢慢地發生著改變。當然,他們所看到的只是十多日前的情報,而就在朝廷開始關注福建沿海情況的時候,那裡的局勢就再次發生了極大的變動……
鄭芝龍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派出的如此強大的一支船隊居然會敗得那麼慘,連大船加小船,一共七十多艘,上面更有久在海上作戰的老手達千人之多,卻在一戰之間幾乎全軍覆沒,只有不到百人乘著一艘破損不堪的船逃了回來。
當得到這個訊息的時候,鄭芝龍一個趔趄之下差點倒在地上。那些死難的可是跟隨了他有十多年之久的老夥計,老兄弟了。不說他們對鄭家的幫助和作用,光是大家的感情,就足夠打擊到鄭芝龍,以及鄭家上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