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記住了。我一定不會讓他從我的手裡逃生的。公子,我什麼時候出手?」
「明天,我們已經不能再等了。看這兩日來的情況,皇帝的火氣已經消了許多,很可能他不會再處死太監,那我們可就沒有藉口了。」
第二天,十月二十一。宜:動土、出行;忌:納彩、訴訟!
似乎老天也在幫著唐楓,這一天雲層很厚,到了晚上時,無星無月,顯得格外的陰沉。所以當解惑來到皇帝日常批閱奏章的殿頂之時,更加的沒有人會有所察覺了。順著那琉璃瓦的縫隙處,解惑看到了裡面的一切,崇禎如往常般在看著奏章,在他不遠處,幾名內侍小心地侍候在旁,低眉順目中又帶著幾分的膽怯。
小柯子到了今天傷還沒有好利索,站了這麼久,他只覺得背上一陣又一陣的火辣辣的疼痛,這讓他的臉上隱隱的出現了汗水。但是在皇帝跟前,他如何敢有半分的懈怠呢,即便是再疼,也得要忍著。嚴岷看到了他的不妥,卻也無可奈何。
這時候,一直在批閱著奏章的崇禎抬起了頭來,然後很自然地伸出手端起了手邊的茶碗,那裡面所盛的乃是上好的老山參茶。茶一入口,崇禎的眉頭就有些皺了起來:「這是誰準備的,怎的如此涼了?」
「主……主子,這茶已經放了好一會了,奴才這就去給您另外換一碗。」作為眾內侍的頭,嚴岷立刻介面道,同時他有些膽怯地看了皇帝一眼,生怕這點小事就引來他的雷霆之怒。
崇禎看了他一眼,微一點頭。隨即卻突然道:「你叫嚴岷?」
「回主子的話,奴才是叫這個名字。」崇禎向來不注意身邊的宦官,沒想到他居然能知道自己的名字,這讓嚴岷有些受寵若驚的感覺。
「看來就是你了。幾天前的晚上,你到過他的住處,還和他說了一會話。」崇禎一眼就看向了站在下面的小柯子,這讓兩人渾身都一陣打顫。
「你們知道朕最恨什麼嗎?就是在背地裡結黨欺瞞朕。你們兩個閹人居然也敢在宮裡結黨了,真當朕什麼都不知道嗎?」
「主子,主子冤枉哪。」小柯子這時候不知道哪來的勇氣,立刻跪下大聲道:「主子,那日嚴公公的確來看過奴才,但他只是給我送了點傷藥而已,絕沒有其他啊主子。」
「是嗎?他要是與你沒有什麼瓜葛的話,怎麼會連夜就給你送來傷藥呢?嚴岷你來說。」崇禎冷冷地看了所有內侍一眼,直讓所有人都心驚膽戰了起來。
「求主子饒命哪,奴才的確不敢有任何事情敢隱瞞主子……」伴隨著他的話語的,是一個個的磕頭,直磕得面上都有了血了。
崇禎盯著兩人好半晌後,才道:「好,今天朕就饒了你們這一次,若是再敢有犯,就別怪朕整治你們了。」
「多謝主子隆恩。」兩人大大地出了口氣,但是心裡的憂慮卻沒有半點消逝,因為這件事情可沒有過去,誰知道皇帝什麼時候又會舊事重提地整治自己了。同時,其他人也是汗溼重衫,皇帝連這點事情都會知道,都要拿來整治人,這還讓大家怎麼活啊。
嚴、柯二人只是很尋常的相處而已,就被皇帝如此懷疑了,那他們還用相互接觸嗎?他們雖然缺了些方小說西,但畢竟都是人,也需要一些朋友的,現在這樣他們可就太難過了。
崇禎卻壓根沒有為這些太監著想,他只是冷冷地看了眾人一眼,然後繼續批閱起了奏章。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這一次事情,已經使得身邊的宦官對他的懼怕漸漸演變成了怨怕,雖然這怨不是很多,卻已經產生了。
又到了三更左右,崇禎才停下了手邊的事情,準備回寢宮睡覺。眾內侍也都在前為他引著路,今天隨侍在旁的就有嚴、柯二人。進入了寢宮之後,皇帝便命其他人都退下,只留下了這兩人在旁,這或許是對此二人的一點小小的懲罰,讓他們不得安歇。
兩人小心地為皇帝寬衣之後,便退到了龍榻邊上,為皇帝點好了安神的香料,然後靜靜地沒有了聲息。他們並沒有現,一條黑影已經慢慢地從上面落進了寢宮之內,此人自然就是一直在等待著機會的解惑了。
在暖閣裡,因為有了太多的內侍,解惑沒有把握一下解決所有人,所以便不曾動手。現在跟他們來到了這裡,他現機會到了。在寢宮裡不過三個人,只要動作夠快,能讓那兩個宦官瞬間倒下,然後再除去崇禎。想到這裡,他不再拖延,立刻從房頂下來,然後悄無聲息地靠向了那邊的嚴、柯二人。
雖然累了一天,晚上又受了驚嚇,很想能睡一會兒,但是在皇帝的身邊,這兩人卻不敢有絲毫的懈怠,即便是再累,也不能睡。一旦皇帝突然醒來招呼而兩人又睡了的話,只怕就真的性命不保了。
就在兩人大眼瞪小眼,不敢動也不敢聲的當口,小柯子突然看到了一條黑影出現在了嚴岷的身後,他的瞳孔猛地就是一縮。覺了他的異常,嚴岷一驚,就在他想轉身的時候,解惑一下就打在了他的後頸上,嚴岷沒一聲就軟倒了。
這個時候,小柯子已經猜到了來人是要對崇禎不利的,而此時他如果大叫的話,還是來得及將外面的侍衛給叫進來,這樣崇禎自然不會有事了。但就在這一瞬間,他卻有了猶豫。他的心裡猛地想到了這些日子來死在崇禎話下的同伴,想到了幾天前自己所遭受的廷杖,想到了剛才皇帝的一番話。
他的心裡滋生出了極深的怨恨,他恨不得這個不將自己當人看待的皇帝去死!而現在眼前的這個人顯然是能幫自己達成所願的,他竟鬼使神差地沒有做聲。
雖然小柯子的心裡轉過了無數的念頭,但那卻只是在一瞬間,就這麼一瞬間,解惑已經一下打在了他的動脈處,他也頓時失去了知覺。
解惑也有些奇怪於這人的反應,但這時候已經顧不了這麼多了,他一步就來到了崇禎的龍榻跟前,一隻手猛地伸出,扣住了天下第一人的咽喉。
「嗚……」猛地從夢中驚醒,崇禎睜眼看到的就是一個黑衣人,正用手緊緊地扼住了自己的脖子。他想要反抗,但全身已經提不出半分力量,想要喊救命,更是難以出聲。這讓崇禎的心頓時就沉了下去,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會在宮裡遇到刺殺。
解惑得唐楓的指點,並沒有用自身的武藝一下了結了崇禎,而是用手慢慢地扼住他的脖子,讓他窒息而死。因為唐楓要讓人相信殺皇帝的是一個尋常的太監。
時間一點點過去,崇禎的臉已經憋得通紅,全身也僵硬了,只有最後的一點意識尚在。解惑沒有半分猶豫,手指猛地一收,就將他的喉結骨給掐碎了。即便是九五之尊的皇帝,在解惑眼裡還是沒有自家公子重要的。
在看著他最後一口氣嚥下去前,解惑湊到了崇禎耳邊小聲地道:「我是唐楓身邊的解惑。」
知道殺自己的人是誰,並沒有讓崇禎得以瞑目,反倒讓他徹底的死不瞑目了。自己居然死在了這個人的指使之下,這個曾經的朋友和臂助,朝廷的得力臣子,自己最看重的人,後來的懷疑物件……最後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