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軍終究是經過訓練的戰士,而反軍中卻多是些直接從田頭拉上戰場的人,雖然幾個月來也打過幾次仗,但卻從未有過這樣的經歷,很快他們就開始崩潰了,紛紛向後退卻。
戰場之上的情況就是如此,一旦處於劣勢,有人開始後退的時候,就會影響到身邊的一大批人,而後這種情緒就會擴散到全軍,從而一發不可收拾,最後引發潰敗。正因為如此,往往沙場之上的將領們會斬殺那些膽怯不前計程車兵。可是那些反軍顯然沒有這方面的常識,在有了一些人的退後,甚至是逃跑之後,數萬人馬就沒有了戰意。
退,成了反軍唯一的自保手段,他們在退了一段距離,發現明軍依舊緊追不捨的時候,因為恐懼索x-ng不再理會其他,扭頭就往後逃去,反軍徹底的敗了。
見這情形,明軍士氣得到了最大的ji發,他們不用將領們的下令,就自發地衝了上去,痛打落水狗,是每個人都不會放過的。一時間,只見一路衣衫襤褸的反軍向前奔逃著,而一路衣甲鮮明的明軍卻緊追不放,誓要將反軍全部殲滅。
因為反軍對這裡地形很是熟悉,所以雖然已經喪了心膽,可他們卻還是能和明軍保持著一定的距離。而明軍卻也沒有被這裡高低起伏的地勢所阻,依舊緊咬不放,很快兩路人馬一追一逃就跑完了山道,前方就是出山的道路了。
只要出了山,就是一片的開闊之地,就象徵著自己不會再屢次讓反軍仗著地利逃脫,這更是ji起了明軍對勝利的渴望,一無反顧地往前殺去。
山道的盡頭,是個喇叭狀的所在,口收得極小,反軍慌lu-n地從那裡衝出,許多人更是被自己的同伴擠倒在地,然後被千萬只腳踩踏成了r-u泥。明軍見狀心下大喜,雖然有人對這裡古怪的地形有所警惕,但在這種將要畢其功於一役的歡喜之下,一些謹慎的心思反倒成了畏縮不前了。所以明軍也緊隨著倉皇而出的反軍鑽出了山道,直往外殺去。
此時天邊已經微微l-出了一絲魚肚白,最前面的明軍們在鑽出山道的時候,便放眼往那支即將被自己親手殺光的反軍看去,卻發現了一幕讓他們吃驚的場面,那些原來應該已經只會向前逃命的反軍正集結在一處,然後反攻了上來。
更讓人吃驚的事情緊接著出現了,隨著一陣鼓聲,兩邊山坡之上,突然出現了無數的人影,他們一l-面,就有無數巨石沿著山坡轟隆地滾了下來,同時伴隨著石頭一起下來的則是更多的反軍。一張張原來看上去是那麼卑微而樸素的臉龐,現在卻成了猙獰的惡魔,突然出現的反軍大叫著衝向了已經被這一幕驚得呆住了的明軍後隊。
「我們中計了!原來這是反賊的一個計中之計,先以少量的兵馬引y-u了山西軍,把他們包圍在此,然後又以他們為y-u餌將我們兩路大軍也給引了過來,並佯敗將我們引到了這處最利於打伏擊的所在。沒想到反軍中居然還有如此心機深沉之輩!」姚蒼月猛地驚醒過來,但是從眼下的局面看來似乎已經有些晚了。
山石沿著陡峭的山體滾落下來,不但力量極大,而且還速度奇快,雖然有那盾牌手大著膽子想要以盾去阻擋它們的來勢,但是人力又怎能抵敵得住這自然之力呢?幾十名盾牌手當即被隆隆而下的石頭連盾牌一道砸進了地裡。
而後面的石頭則已經直往明軍中間而來,使得原來就有些膽戰心驚的軍士們頓時就lu-n了起來。這時候,出口處又傳來了一陣喊殺之聲,適才被他們追得亡命奔逃的反軍在外面接應之人的幫助之下反過來殺了回來,使得剛剛出去的明軍很快就敗退了回來,和正想往外走避開上面不斷落下的巨石傷害的明軍撞在了一處,這更給了從外殺進來的反軍以機會。
而在同一時間的,緊隨在山石之後的那些反軍伏兵也喊殺著直衝了下來,三面的圍殺,更是讓明軍沒有了戰意。姚蒼月看著麾下的軍士們lu-n成一團,被那些手拿鋤頭和耙子等農具的反軍打散打死,簡直是急怒攻心,他只有聲嘶力竭地喊道:「弓弩手上前,給我sh-殺那些衝來的反賊!」
雖然在這lu-n哄哄的情況下一個人的喊聲不是那麼的突出,但是這卻還是給了一些明軍以提醒,許多人拿出了弓弩,用遠端的武器來阻擋著反軍的步步進bi。趁著這一阻的工夫裡,明軍才得以從h-nlu-n和崩潰的邊緣爬了回來,他們開始慢慢地聚攏在一起,一些小規模的配合也慢慢成了形,只要堅持住這一陣,明軍就能站穩腳跟了。
這時在山坡之上,王嘉胤看向了身邊的一個書生打扮的年輕人道:「李公子,我們該用那一招伏子了吧?明軍還能抵擋啊。」
「再等等,現在明軍還沒有完全聚攏,他們的作用和威嚇還不夠大,再過半刻才下令吧。」說話的人若是由呂岸等錦衣衛的老人看到,一定會驚訝地叫出他的名字——李衍。不錯,他正是白蓮教教主李普世的幼子,那個在金人於北京城外大敗之後不知去向的李衍。
在那次失敗之後,李衍徹底成了一個無處可以容身的重犯,他在這情況下只有回到自己最是熟悉的山西和陝西一帶進行躲藏。而在這兩年的時間裡他也有了反思,知道只靠著外族,或是白蓮教那微小的力量是不足以推翻大明的,所以他便沉寂了下來,等待著更好的機會的到來。作為旁觀者的他早從地方官府的裡看出了天下即將大lu-n的苗頭,所以他才暫時隱忍了下來。
而在兩年之後,一切果然如他所希望的那樣發生了,陝西成了此次天下大lu-n的根源。幾經周折之後,李衍終於憑著自己的武藝和智謀得到了王嘉胤的賞識,成了他的一名軍師,而現在的他為了不讓人起疑也改了名字,不叫李衍,而變作了李巖。
看著明軍終於重新集結在了一起,李巖這才道:「主公,下令出手吧。」
「嗚——」山坡上陡然傳來了一聲號角的長鳴,使得明軍頓時就有些緊張了起來,不知道這些反軍還有什麼手段沒有施出來。這個時候,異變突然再生。
在一場h-n戰之後,三路人馬早就h-n在了一處,除了象姚蒼月這樣的主帥還有親兵跟隨外,大家都認不出身邊人究竟是誰了。但就在這個時候,那些個以弓弩抵擋著反軍一bo又一bo進攻的弓弩手們的附近突然閃過了一片刀光。一個個原來還和他們並肩作戰的同袍們突然反戈相向,用手中的兵器攻向了全無防備的他們。
剛剛才穩定下來的明軍再一次lu-n作了一團,而且這一次比剛才驟然遇到襲擊更lu-n,因為他們誰都不敢相信了。而在這個時候,沒了那些弓弩手的阻撓,反軍們就開始全力攻了上來。明軍的防線終於完全崩潰了。
原來的追擊者現在成了逃亡者,明軍只剩下掉頭逃竄一種選擇,而他們的身後,則是數量龐大的反軍,不斷地趕上來將掉隊的明軍士卒打殺在地。當太陽高高升起來的時候,明軍一萬多人馬已經摺損了進七成,只有不到兩千人逃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