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了官就是要讓他們知道俺是個殺人兇手了,他雖然有罪,但這偷竊並不是什麼大的罪過,可不至死啊。」胡大膽說道。
「那……那怎麼辦才好?天一亮,事情很快就會被人看到了,咱們還能瞞得住嗎?」
「現在只有一個辦法了。」胡大膽終究不愧有大膽之名,在微一愣怔之後道:「咱們後面不是一塊長不出東西來的荒地嗎?我現在就把他扛去那裡埋了,你把這裡收拾一下。看他的模樣也不是本地人,說不定就能這麼隱瞞了過去。」
「可是……」nv人還想再說什麼,卻被胡大膽一言給頂了回去:「現在還能有什麼其他更好的法子嗎?快,照我說的做,你也不想自己的丈夫去給人抵命吧?」
事到如今,nv人只有依著自己丈夫的意思行事了,立馬拿出了水盆和抹布等物,開始處理現場的血跡,而胡大膽則一手搭起了那個倒霉的竊賊的屍體,往後mén而去。好在他們所住的這所院子離著其他人家尚有一些距離,現在又是大半夜的沒有人來往,這才沒有驚動了什麼人。
在荒地裡刨了一個深坑之後,胡大膽就將那屍體丟了下去,然後將把土鏟在了屍體身上,一面剷土,他在心裡一面暗道:「想必你也是生活失了著落才會淪落為賊子的,卻不幸被俺錯手所殺,希望你去了下面之後不要怪俺。俺答應你,只要你不來找俺的麻煩,以後每年的清明重陽,俺都會給你燒些吃的和用的,讓你在下面不至於也衣食無周,再做那賊人。」絮叨地說了這麼一會話後,那地也重新被土給蓋得實了,胡大膽這才在看了看四周,又檢視了一遍這裡的情況後離開了。
回到了家裡,自家的婆娘還在擦拭著那些血跡,直忙到了天亮前,一切才恢復了正常。自此,胡大膽兩夫妻就多了一件心事,生怕什麼時候真有人查出了這件事情來。但是幾年下來,卻是風平làng靜,倒是讓他們鬆了一口氣。
但是胡大膽不知道的是,自己錯手叉倒的並不是什麼小賊,而是一個大人物。一個原來他只用一根手指頭就能把胡大膽這樣的人隨手捻死了的大人物——白蓮教主李普世。
當行刺失敗跳進水去的時候,李普世就中瞭解huo僨而出手的一箭,而同一時間的,他原來中了一槍的傷口也再度破裂。落水之後,因為這兩處傷口的原因,李普世便再無法隨心所yu地來回遊動了,這就使得他再次中了幾支shè入水裡的利箭。雖然那幾處傷並不是什麼大損害,但終究也讓他流了不少的血。
身體因為失血過多而沒了氣力,內力也因為與解huo等的一戰而消耗得七七八八,李普世只得勉強控制住自己的身體不沉下去,但卻無法去到岸邊了。要知道自從前個月的連日暴雨之後,運河裡的水也湍急了許多,他身子虛弱之下自然無法再逆著水勢靠到岸上去了。
就這樣在水了漂了一天一夜,連李普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了哪裡的時候,他才被水帶上了岸來。此時因為受傷加上長時間浸泡在水裡,他更是得了風寒,這可是自從他習武有成以來第一次得了病。而正因為是如此,這病對李普世的危害就更大了,差點讓他連道都走不了了。
不過李普世卻不敢放鬆,和唐楓的幾番jiāo手,使得他已經對錦衣衛的實力大為忌憚了,他生怕在自己借水遁逃走之後唐楓就命人沿河尋找自己,便強大了jing神,重新上路。但是他發現自己這一身狼狽的衣服,以及傷口很是顯眼,無奈之下,這個讓朝廷頭疼不已的白蓮教主居然去做起了竊賊,而他的目標又恰巧是胡大膽家。
強撐著頭重腳輕的身體,李普世進了胡大膽家,並順利地取到了衣裳換好了,但是在出去的時候因為傷口疼痛而有所緩慢,同時這也使得他的六識大減,居然讓一個只會幾手莊稼把勢的人近了身還不自知。隨後便是中了對方的兩叉,倒在了地上。
其實直到胡大膽將他埋在地裡的時候,李普世也還是活的,只是因為他是以內功保命的,所以氣息幾近於無,便把慌luàn的胡家夫fu給騙了過去。但是胡大膽為了毀屍滅跡,卻將李普世給埋到了地下,這卻真的要了他的命了。
在這片荒地裡,李普世不是流血過多而死,也不是受傷不治而死,卻是被活活地悶死的。當然之所以他會被悶在這裡出不去,也是因為他受了傷,已經無力脫困的緣故。冥冥中似乎有著一種安排,又似乎是老天在對李普世開玩笑,他一個幾乎可說是沒有敵手的武林高手,最後卻因為一件小事,死在了一個普通的縴戶的手裡,而且還是死得讓誰也不知道。
直到最後斷氣的時候,李普世的雙眼也是睜得大大的,他死不暝目,他不服氣,但這已經是無濟於事了,他的所有願望都化做了泡影……
這時候,已經回到京城附近的唐楓可不知道在那運河邊上還出了這麼一檔子事情,所以在見到了呂岸帶了人來接自己之後,他便吩咐道:「那白蓮教主李普世在運河的船上行刺我失敗,受傷之下逃走,你立刻下令讓那邊的錦衣衛的人仔細尋找他的下落。」
「是,屬下呆會就吩咐人傳命那邊。」呂岸忙答應了一聲,但隨後他又有些難以啟齒地看向了唐楓。這時候唐楓也覺出了事情有些異常,即便自己幾月不回來,他們很是想念自己,也不用這麼急著動用自己的力量查出自己的行蹤,然後在這裡等候吧。所以在微一思忖之後,唐楓便問道:「你來這裡見我可是有什麼要緊的事情需要稟報的嗎?」
「是的大人。」呂岸點頭承認地說道:「其實卑職和幾名千戶這幾日來輪流地在此等候著大人,為的就是能在第一時間找到大人,向您稟明情況。」
見他說得如此鄭重,唐楓也有些慎重了起來:「究竟是什麼大事?」
「大人身在外面不知道,現在朝中已經有大半的官員在彈劾您了。他們說您在浙江胡作非為,簡直是目無法紀,居然敢不經請示就殺了朝廷的二三品的高官,實在是其心可誅。皇上在受到多方壓力之下,也已經決定要向大人您問罪,恐怕您一回京城,就會遭到一些人的攻訐了。到時候……」
唐楓聽著他將最近京城裡攻訐和彈劾自己的言論說出來,心裡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雖然早知道自己在杭州的行為會惹來麻煩,但他還是沒有料到情況會如此惡劣。
「大人,現在的辦法只有先不進京,在我們拿出應對之策之後再回京城……」
「不,我不能這麼做。」唐楓一搖頭道:「你們能知道我的動向,那些想對付我的人會不知道嗎?我若不及時回京,不但會使我們的人士氣受到打擊,而且還會讓他們多有一個把柄在手。另外,我跟皇上所請的假期也快到了,拖不得了。所以我今天就要進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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