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有口難辯

聽到嚴伯達說到撥給的銀子數量,熊燦面sè陡然一變:「怎麼回事?二月裡我只收到了由知府衙mén撥與我建德的七千六百兩銀子,可巡撫大人卻說給我們撥了一萬三千兩。那其他的六千多兩銀子去了何處?」見他愣怔在了那裡,嚴伯達冷哼了一聲:「怎麼,你無話可說了吧?沒想到你居然連修繕河堤的工程款項也貪進了自己的腰包,這次你建德遭此大災,不是你之過,還有誰擔此罪責?」

「大人容稟,下官實在只是收到了七千六百兩的修堤款項……」熊燦聽嚴伯達這麼說話,才從適才的震驚裡走了出來,忙開聲強辯道。

但他的話才剛開了個頭,就有人打斷了他的話頭:「熊縣令,到了這個時候你再抵賴是不是太也遲了些?若不是你剋扣下了修河款項,這建德的河堤如何會被毀去?你到了這個時候還要強詞狡辯,莫非真當巡撫大人好欺不成?」正是張思遠在那裡開腔了。

「我……」熊燦被人一口咬定自己貪墨了修河款項,頓時氣得說不出話來,只是呼哧喘著氣:「大人,下官冤枉哪……」最後他只能說出這麼一句話來。

「你冤枉?那死在洪水之下的無辜百姓又找哪個喊冤去?」張思遠咄咄bi人地問道:「你身為一縣之長,不但不思為民做主,反而害得治下百姓家破人亡,你還有臉說自己冤枉?你看看我浙江境內的其他府縣,一樣的修河款子,有的還不如你建德,何以單獨就你建德一縣出了如此禍事?你能說出過理由來嗎?還不是因為你將朝廷下撥的音量給si吞造成的?現在大人看在你是有官位在身的人還能與你說話,若是再不肯認罪,巡撫大人這就可以削去你的官職,投進牢中嚴刑拷問!」

這一番話,直把熊燦想說的辯解之言都給bi了回去,他只是站在那裡喃喃地道:「下官冤枉,下官有下情呈報……」

「你說,看你還能編出什麼理由來!」嚴伯達看了一眼張思遠後說道。

「大人,即便是隻有七千多兩銀子,我建德的河堤雖然危險卻依然能守住。」熊燦此時已經顧不得太多,便將發生在當日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你是說當那大堤潰決的時候,是由那些突然趕至的官兵守在那裡的?」嚴伯達奇道。

「正是,因為那帶頭的將領王萬chun一再要求,下官才帶了人返回縣衙。可誰想到了夜間,那邊的大堤就潰決了……」熊燦慘聲道。

「居然有這許多的官兵去了你建德,而這麼多人居然守不住這麼一條堤壩,這事情也太過匪夷所思了吧?」張思遠冷笑了一聲道:「他們可曾說自己是哪裡來的嗎?」

「那王將軍說自己乃是杭州來的……」雖然回答了這個問題,但熊燦的心裡一陣的不塌實,似乎這裡有什麼不對的地方。果然聽了他的話後,堂上的一眾官員都lu出了不信的神情,那張思遠更是直接說道:「一派胡言!我杭州城自己也遇到了洪水的侵害,直到前日雨勢小了一些才使官兵們休息一下,可派不出一兵一卒去你建德。此事不單是本官,就是堂上的任何一個大人都是可以做證的。」

「什麼?」熊燦吃驚地叫了起來,但當他看向堂上所有人的時候,在他們的眼中都看到了不信和懷疑。「這是怎麼一回事?那那些官兵又是什麼人?」

「怎麼?無法自圓其說了嗎?那就讓本官來幫你回答吧。你因為si吞了修堤的款項,至使建德一縣被淹,因為怕上官問罪,便在這裡編出了這麼一個謊言,將一切的過錯都推到了自己所編造出來的什麼官兵的身上,希望能ménghun過關。熊燦啊熊燦,你真當這天下人人都是傻子嗎,會被你這一番謊言所méng蔽?」張思遠面帶鄙夷地說道。

嚴伯達也道:「到了這個時候,熊燦你還不肯伏罪嗎?」

「大人,下官冤枉啊……當日確是有那五百官兵突然到來,下官才會……」熊燦還想分辯,卻被一聲粗大的嗓mén給壓了下去:「放你孃的屁,老子手下從來就沒有一個叫什麼王萬chun的將官,你編故事也他娘給我編圓了些!本指揮和手下的兒郎們可不是你隨便可以嫁禍的!」說話的乃是一個粗壯的漢子,他一面說著一面已經幾步來到了熊燦的跟前,衝他舉起了飯缽大的拳頭:「再敢胡言說我們官兵,老子就將你活活打殺了。」

「樊大人稍安勿燥。」見那大漢發怒,嚴伯達臉sè一沉勸道:「在本官面前不要動不動就想著動粗,這才何體統?」

「是,大人。」那大漢退了一步,恭聲道。但隨後他又不服氣地道:「可是他這麼說我們,我這個當指揮使的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

嚴伯達沒有去理會他,而是看向了熊燦:「現在你還有何話可說?你編造出來的謊言已經被人當場揭穿,你還不肯承認罪責嗎?」

「下官……」熊燦這個時候才知道什麼叫有口難辯,雖然他說的都是實情,可在場的人卻全不相信。這時候他心裡已經更確定這是有人在暗中害自己了,只是他不知道究竟是誰在這麼做,是那個布政使張大人,是這個跳出來的指揮使樊大人,還是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