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呢?」天啟顯然對自己被皇后記恨並不太著緊。聽皇帝到了這個時候居然還這麼為那個人著想,張嫣心中的怒火就再次生了起來,但在看到皇帝那從來沒有過的企求的目光時,她的心再一次軟了:「臣妾不記恨她便是。」
「那朕就放心了……」在吐出了這一句話後,天啟就慢慢地閉上了雙眼。
「皇上……」「皇兄……」「萬歲……」「陛下……」……一聲聲的稱呼喊叫著天啟,但他已經聽不到了。這個從來就沒想過做皇帝,也不會做皇帝,結果卻做了皇帝,並將大明的天下治理得滿目創痍,jiān人當道的皇帝天啟朱由校,終於在他登基後的六年,駕崩了!
太醫很快就衝了進來,對皇帝進行了一次最細的診斷之後,他們終於滿是傷心地說道:「皇上——大行了!」所有人的面sè都變了,無論他們的心裡是什麼想法,現在都一個個的滿面悲慼伏倒在了皇帝的龍chuáng之前大聲哭了起來,這悲傷的情緒迅速地蔓延了開來,整個皇宮都是一片哭聲,同時,鐘鼓司的太監們也開始撞擊,敲擊起了鐘鼓……
與這愁雲殘霧的場景格格不入的,是那依舊高照的太陽,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無論你是皇帝還是平民,你的生死,在天地看來都是一樣的……
其實早在前幾日裡,宮裡就已經有了萬一的打算,所以雖然皇帝駕崩的有些突然,但是該辦的事情還是有條不紊地辦了起來,很快地宮裡就變成了一片素白,無論是人身上穿的,還是建築物上都披上了白綾,而天啟的屍首也被很快就安頓好了。然後宮外的那些官員們也都紛紛趕進了宮中,大喪開始了……
當然,國不可一日無君,在這一切的同時,朱由檢也登上了皇位,不過要到明年,他才能有自己的年號,除了和群臣一起哭靈之外,新繼位的皇帝便下了自己的第一道聖旨,命錦衣衛同知唐楓率下屬人馬進駐紫禁城,維持喪葬期間的治安。
所以在十月十二的下午,唐楓也穿著一身的孝服,帶了上百名的錦衣衛下屬進了宮去。看著自己才來兩三次的皇宮如今一片白sè的情景,唐楓的心裡也是一陣感慨:「無論天啟是怎麼樣一個皇帝,他總算是解脫了。但是我大明的未來卻還是一片灰暗,不知道我所改變的這麼一點點的小事情能不能改變歷史,使漢人的正統王朝不為外虜所滅。」
當下面的人依命分散到外宮各處,和原來的禁軍一道維持宮裡的一切之後,唐楓就被新上任的皇帝叫到了乾清宮的暖閣之中了,來請他的正是已經chun風得意,只當自己是大內總管的徐應元,現在的他與以前是大不一樣了,那神情完全是志得意滿。
「臣錦衣衛同知唐楓見過皇上,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一見了朱由檢的面,唐楓就立刻跪下來行起了君臣之禮。朱由檢的臉上除了一些憂傷之外,更多的卻是茫然,說實話雖然他也曾想過若是自己為帝絕不能象自己的兄長那樣昏庸,但真的輪到自己做皇帝時,他還是不知道該怎麼著手。便是在先帝的靈前,他要率眾哭泣都讓他有些不能適應。
因為朱由檢從來不理政事,所以滿朝的文武他所知的也並不多,要說有什麼人是自己可以信任的,恐怕只有眼前的這個唐楓了。所以他一當上皇帝,就下旨讓唐楓進宮來。見到唐楓來到自己的跟前,朱由檢才稍稍有些心安:「唐卿平身吧。從今日起,這宮裡的安全可要全依賴你的人了。你可不要讓我,讓朕失望啊。」
「皇上放心,臣一定竭盡所能,保得整個大喪期間的安定。」唐楓忙答應了一聲。
「唔,那就好。」說到這裡,朱由檢拿眼看了一眼那幾名隨shi在旁的太監,那些人很是識相地退了出去,他這才又說道:「如今朝中皆是魏閹一黨,我雖然是皇帝,可想傳個聖旨都很是為難,唐楓你可有什麼解決之道嗎?」
「啊?」唐楓一呆,隨即才想到眼前的朱由檢只是一個菜鳥皇帝,什麼權力都沒有的確是很難有什麼作為的。但是以自己的能力也幫不上什麼忙,只得說道:「如今舉朝皆在辦喪,其他的任何事情還是先放一放吧。只要皇上不荒廢了政事,魏閹的人便是再有能力也難以一手遮天的。但想要將這已經遍佈朝野的勢力完全除去,卻不是一朝一夕能成事的,待臣做足了準備再與他們一戰也不遲。」
「如今看來也只有這樣了。」朱由檢嘆了一口氣,他本不是這麼心急的人,但突然身登高位,但卻發現身邊無人可信的強烈落差還是讓他起了想要一勞永逸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