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膽大包天

天啟自幼身體就很是孱弱,而因為他祖父和父親的緣故,這個如今大明的皇帝不但沒有得到很好的教育,同樣也沒有很好地調理身體,這就使得他在成年之後依舊不是很健康。雖然在當了皇帝之後天啟得到了最好的調養,但先天已經造就的不足絕不是後天的yào物能夠填補的,而且他雖然常年不理政事,但那日以繼夜的木工比之處理朝政也不遑多讓。正因為這個緣故,只有二十出頭的天子才會在登位之後七年就龍馭賓天,而這只是歷史上的情況。

現在,隨著唐楓上章彈劾魏忠賢,將他的罪行公諸於皇帝面前,使得天啟大受打擊,又驚又怒之下身子便已經出現了大狀況。但這還不是真正致命的,客氏的被殺才是導致天啟徹底崩潰的原因所在。正如唐楓所料的那樣,這個客氏在天啟心目中的地位無可替代,一旦聽說她被人所殺,在震怒之下給魏忠賢下了那道一定要將兇手捉拿的聖命之後就暈厥了過去。這一暈,比之前幾次的情況更為惡劣,若非那些太醫們早就已經時刻待命的話,皇帝只怕當時就要不治了。

好在宮中有著各種的珍稀yào物,在太醫們的共同努力之下,才暫時保住了天啟的一條xing命,但想要他徹底康復是不能了。那些太醫因為怕自己會被問罪,所以並沒有將皇帝的真實情況說出來,直到魏忠賢感覺到情況不對,威嚇之下,他們才說了實話。不過有著這些杏林中一等一的高手的救治,有著皇宮中取之不盡的yào材的幫助,想要延續皇帝的幾日xing命卻還是能做到的。

正因為如此,魏忠賢才會因為關注唐楓一事而趁夜回到府上,不想得到的卻是這麼一個壞訊息。而當他說出皇帝的情況之後,楊長洲卻是大驚:「九千歲,此事對我們可是大大不妙啊,我們現在的當務之急已經不是那唐楓了。」

「這是為何?」魏忠賢因為擔心皇帝,又在煩惱著唐楓的情況反而沒有考慮太多自家的事,聞言便直問道。楊長洲沉著臉道:「當今萬歲並無一個皇子,也就是沒有後嗣。那繼任皇位的必然是皇上的兄弟子侄了,他們與您向無瓜葛,一旦其中一人坐上皇位的話,只怕九千歲您的大權就會不保了啊。」

「啊……」魏忠賢聽到這話才如夢方醒,臉sè也是驟變:「這可如何是好?若我所料不錯的話,以皇上的為人來看,這皇位十有是要傳與他的親弟信王的,而那信王與咱家可不是一條心哪……」

「所以九千歲,我以為當下最要緊的是讓皇上立下一份對我們有利的遺詔,立一個對我們沒有成見的人為帝才行啊。」楊長洲道:「若不然的話,汪直、劉瑾乃至於張居正等人的下場就是我們的前車之鑑了。」

一想起那幾名太監前輩們的悲慘下場,魏忠賢頓時就打了一個寒戰:「對,此事幹系重大,一定不能馬虎。我這就回宮,看看能不能說動了皇上。」

說走就走,魏忠賢立刻起身,在楊長洲的服shi下穿上了宮裡的服飾,然後便急急往外走去。剛走出後院的mén廊時,他就看到了一個府中的幫傭正跪在外管事的身前不斷地磕頭道:「安管家,您就行行好,讓我多做幾個月吧,我雖然有了身孕,但是尋常的活計還是做得來的。安管事求求您了!」

那安管事面lu為難之sè:「這是九千歲早就定下的規矩,府中的幫傭但有了身孕一律辭退,你如今已有了兩月的身孕,雖然看不出來,但終是違背了九千歲的意思……」

對這些下人們的事情,魏忠賢向來是不上心的,何況現在他心急火燎地要回宮去,所以也並沒有說什麼,便在下人和護衛們的護送下上了車轎,直往紫禁城而去。在坐進了車內,知道乾著急已經沒用之後,魏忠賢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切都還來得及,皇上如今還在,一切都還能照著我的意思來辦。」這時,鬼使神差的,魏忠賢居然想到了自己府上的那個懷了孕的幫傭,他突然覺著這似乎是上天給自己的一個提示。在微一愣後,他便拉響了車中的鈴鐺,那正趕著馬的車伕聞聲便停了下來:「九千歲可有什麼吩咐?」

「六子,你回去府上找魏安,著他將剛才那個懷了孕的奴婢給咱留住,咱家可能會用到她。」魏忠賢對已經上來聽命的一個下人道。那六子雖然不知道九千歲的用意,但還是答應了一聲,然後便轉頭回去了。

時已近更,出入紫禁城的mén早就已經關上了,但是這只是對尋常的官員來說的,如今的魏忠賢堪比皇帝,這些禁令自然對他無效了,所以在黑夜裡他還是順利進了宮,來到了如今皇帝所在的仁壽宮中。這裡是客氏生前所住的地方,皇帝在知道他被殺之後就命人將自己抬到了這裡,然後就沒有出去過。

一進到寢宮之內,魏忠賢就聞到了一股子yào味,同時也感覺到了其中的凝重氣氛。他稍一定神之後,才輕手輕腳地走了進去。皇帝依舊是緊閉著雙眼躺在chuáng上,臉sè比之前似乎還要差了幾分,而在他的chuáng前,皇后張嫣正滿是悲愴和擔心地陪伴著。

魏忠賢見狀又退了出去,一齣mén就看到了為皇帝診治的其中一名太醫金巋,於是便叫過了他問道:「金太醫,萬歲的身子可有好轉嗎?」

金巋滿臉的無奈,一搖頭道:「魏公公,只怕皇上是撐不了幾日了。除了你,我們也不敢對其他人說這實話了,只有靠著上好的人參吊著xing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