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聰身在馬上自然也行不得全禮,只能微欠了下身,然後拱手道:「大人實在是太多禮了,末將承受不起。既然末將隨了你來山東,一切自然聽從大人你的安排了。只不過末將有一事未明,這些武將多受那些地方大員的節制,他們能知道多少內幕呢?恐怕那些官員根本不會將事情說與他們知道吧。」
唐楓道:「你說的也有一定的道理,但是我們不能有所偏廢,文武兩方面都要仔細問個清楚。而且從那幾個被抓的亂民口中我還發現了一點不尋常的地方,這就更要問問武官們了。」
「大人你指的是……」張文聰很是迷惑地看向了唐楓,不知道他還聽出了些什麼。
「你可還記得他們曾說過在鄉間起事的時候殺得一些來對付他們的官兵大敗的言語嗎?這就是我所疑惑的地方了。見這些亂民的戰力,根本是不堪一擊的,可怎麼他們卻能殺得這些官兵大敗呢?另外濟南作為山東的首府,至少是有一衛的官兵駐守的,即便是那民變起的倉促他們一時沒有準備,可也不至於連城池都守不住吧?這就有些東西很值得玩味了。」
張文聰的眉頭一擰:「大人的意思是這些衛所官兵出現了問題?」
唐楓點頭道:「不錯,不然也不會讓這些拿著簡陋武器的百姓打進了巡撫衙門,連一省的巡撫都被打殺了,這其中必然還有什麼隱情。所以這次你除了套問他們關於山東為何發生民變之外,這一點也不能放過了。」
張文聰聽了這話,只覺得自己肩頭的擔子重了許多,但同時他也很是欣喜,這至少說明了唐楓是很看好自己的能力的,便一口應承了下來:「大人你放心吧,下官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一定會將事情都查個清楚。」
唐楓見他的模樣又說道:「不過有句話我還得提醒你,你不要太過急著想查清楚事情而露出了意圖為人發現了,不然可就會使得他們產生警覺了。這裡畢竟是他們這些人經營多年的地方,若是他們有意與我們為難的話,恐怕就是有聖旨也是無濟於事的。而且平息了民變之後還得靠著這些人中的絕大部分來治理當地,所以不可得罪了太多的人。」
兩人邊帶著人馬往前行,邊詳細地談著在見了山東的官員後如何說話和行事,不知不覺間就走出了好幾十里路。似乎是因為他們的聲勢過於浩大,又或是昨天的那支亂民吃過了苦頭不敢再來尋事了,所以這一路上很是太平。這讓憋著勁想要再大殺一場的將士們很不是滋味。
「大人,再向前十五里就是東昌府的聊城了!」一名在前探路的斥候回來報道。唐楓聞言便吩咐道:「來人,將皇上御賜的龍旗打起來,好讓聊城的守軍知道我們來了!」
因為他是奉聖旨來到山東的,所以自然會有一些代表著天家的物件了,而團龍旗幟就是這次代表皇帝親臨的信物。不過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煩,耽擱了自己來山東的行程,唐楓在一路上都沒有打出來,直到現在就要見到山東的官員了,他才命人打起來,以表現自己的身份。
數丈大小的明黃色旗幟立刻打了起來,這使得三千兵馬更覺自豪,每個人的腰板都不自覺地提了起來。正當這個時候,突然又有一個斥候快馬回了過來,一見到了唐楓就報道:「大人,前方出現了一支亂民,他們正在攻打著聊城!」
「什麼?這些亂民的膽子也太大了,居然敢就這樣明目張膽地攻打起城池來了!」立刻有人大聲說道,每個人的臉上都現出了怒意。唐楓也是一陣驚奇,想不到這些手拿棍棒鋤頭的百姓還有這麼一手,不過現在卻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他立刻下令道:「全軍快速前行,讓我們立下大功的機會再次來了!」
眾將士們一聽這話就來了勁,呼喝了幾聲之後,就邁開了大步往前衝去,他們在見識了昨天的那路亂民之後,已經全無所懼了。很快地,三千人馬就衝到了離城三里處,已經可以輕易地看到那邊的情況了,只見在那兩丈多高的城牆下面果然聚集著數千名衣衫襤褸的百姓,他們的手中持著各種各樣的武器,正拼命地敲打著緊閉的城門。
見他們並沒有什麼真正的攻城器械,唐楓才算是舒了一口氣,立刻下令出兵替這個城池解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