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著哈欠,伸著懶腰地,唐楓從後堂走了出來。這一晚上他也沒有睡好,心下盤算著自己該怎麼辦才好,不知該不該如解惑說的那樣讓田鏡或是高鳴出面去提親。正當他走到二堂之前的時候,就聽到了兩名衙役正在廊下小聲說著話。仔細一聽,卻讓他心中一驚。
「……你說這事要是落在你我身上那有多好?」
「好什麼?就憑你我的身家,那柳老爺怎麼也不會把女兒嫁了我們的。他們家可是在我歙縣也是有頭有臉的,那糧鋪好歹也算全縣聞名的,雖說不能和汪家相比,卻也不是你我所能高攀得上的。你說他家的女兒怎麼可能給了你?」
「嘿,我也就隨便說說。不過如今那柳家姑娘的事情已經傳得全縣皆知,只怕他們還是得趕緊將人嫁了,不然這臉就丟得太大了。而且……再傳下去,這柳家姑娘的名聲就會更為敗壞,到時候就算是你我都不會要她了。」
「你說得倒也是。聽說那個害了她的人之後便沒了蹤影,也不知是怎麼想的……」
他們說得興起,突然看到唐楓出現在自己的面前,這才住口。唐楓卻沒有注意他們的神態,只是緊張地問道:「你們說的可是昨天晚上江邊的事情?你們說那柳姑娘會怎麼樣?」
那兩個衙役沒有仔細想唐楓緊張的原因,只當他也是好奇罷了,見到難得有讓縣令感興趣的事情,便一五一十地說了起來。甚至連江邊兩人當眾摟抱和親暱的舉動都說了,彷彿他倆就在現場看了一樣。說完後,其中一人還說道:「大人,這次柳家可丟了大臉了,居然有個如此不知羞的女兒,我看她這輩子是嫁不出去了。」他唾沫飛濺地還想再說什麼,卻被另一人在手上掐了一把,這才停了下來。然後他就看到唐楓的面色不善,不知是在生哪個人的氣,便忙和那人一起溜了。
唐楓站在那裡愣了半晌,才回過神來,這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多麼的幼稚,自己的行為已經害了一個女子了。「唐楓啊唐楓,就因為你對他的愛慕,才使得她的名節敗壞,若是她真有個什麼好歹,你今生何安?」一邊在心中不斷地埋怨著自己,唐楓一邊無意識地走回了後堂,正看到解惑在一邊閉目,便上前道:「解惑啊,看來你所說才是該做的,我的確是應該向那柳家提親了。」
解惑發現唐楓去了次二堂居然臉色就變得這麼差,昨天的想法也變了,心下也是一驚:「公子,你這是怎麼了?」唐風說了聲沒事後,便將自己聽那兩個衙役的話原原本本地說給瞭解惑知道。解惑聽完之後也是心驚不已,其實昨天他之所以那麼說只是為了唐楓考慮,倒不是因為他有什麼經驗,畢竟解惑只有那麼幾歲,這些人情事故還不甚瞭然。如今聽唐楓這麼一說之後,他也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便道:「既然公子對柳姑娘有意,那就去提親吧。我想到了這個時候,那柳家也不會推拒了。」
唐楓點頭道:「你說得對,的確應該上門提親。而且不是由田師爺或是高縣丞出面,我應該親自去。」說完這話,他立刻就轉身往二堂而去,只留下解惑很是驚訝地看著他,口中喃喃地道:「我好象還沒聽說過有人提親是親自上門的……」
嘆鏡、高鳴以及幾個書吏都不敢相信地看著面前的唐楓,因為他們就在剛才聽到了他下的一個命令,讓他們都出去採辦彩禮,說是自己要去柳家提親。好半晌之後,其中一個書吏才大著膽子道:「大人,那在縣裡傳著的那個書生就是你?」
在看到唐楓肯定地點了點頭後,眾人臉上的表情就精彩了,或是愕然,或是吃驚,甚至有想笑又不敢笑的。唐楓面上也是一陣紅,半晌才道:「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採辦彩禮?」這時高鳴才說道:「大人,你還沒有將購買彩禮的銀錢交給我們啊……」
「……」唐楓無語,這才想起自己只顧著下決心了,連最重要的事情都沒有做。
不一會工夫,衙門裡的人就都被派到了外面,在街面上瘋狂採購了一些禮物,然後在街上眾人不解的目光中將它們火速帶回了衙門。午時過後,一群人便擔著彩禮陪著唐楓出了縣衙的大門,往城東的柳家糧米鋪而去,這又惹得縣城裡的人爭相觀看,猜測著這是怎麼一回事情。
柳家的夥計正做著買賣,就看到一群人直奔自己店面而來,仔細一看還都是衙門裡的人,立時就失了分寸,只當自己這裡有人犯了什麼事。更有人猜著是自己家小姐的事情被衙門的人知道了,要來拿她,於是慌忙往裡跑去,給柳進報信。
當柳進出來的時候,便看到自己鋪子裡已經站滿了衙門裡的人。不但有衙役,就連縣丞、師爺都在場,然後他又看到了縣令,立時他的臉色就變了。迎了上去的同時,他就問道:「各位大人,你們此來所為何事……」突然他看到了那些彩禮,就更不知道這鬧的是哪出了。
田鏡剛想表明來意,唐楓已經搶先一步說話了:「柳老爺,本官……在下此來一是為了賠罪,二來也是向您提親的。」他原來是稱的本官,但一想到今後的身份,就立刻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