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就派人去通知侯大人。」元初一說完便回身而去。
元長山怔了半天,「等等」他急著朝元初一走了過去。
元初一卻往竹香的方向躲了躲,眉尖微蹙地望著他,「還有事?」
看著她不信任地動作,元長山突然不舒服起來。
十幾年了,十幾年前,他剛把元初一從鄉下接回來的時候,對這個看哪都好奇,又小心地忍著不去碰任何東西的女兒也是心存憐惜的,他還曾為洪氏的去世而自責過,發誓會好好待她的女兒,誰想到,最後竟變成這樣的光景
仔細看看,元初一的臉上並沒帶著勝利嘲弄的神色,反而像是十分傷心,整件事都是她處於上風啊,她傷心什麼元長山瞬間想到她提出的要求,面上微滯,一股不易察覺的愧疚之情乍然閃現,卻又迅速消退。
「你這就跟我去衙門。」元長山的語氣很壞,心情也不知為什麼變得很壞。
「竹香去吧。」元初一朝竹香一點頭,也不理會他們,自顧走向自己的房間,韓裴站在門前。
元初一是很傷心啊,她傷心自己的娘居然要用這種方法才能有個名正言順的名份;她傷心過了這麼久,她依然狠不下心做出最後的決斷;她還傷心……
「這些事以後都不要想了。」韓裴握上她的手,「沒有他們,你一樣會過得很好。」這句話是說給還沒出門的元長山聽的。
元初一笑了笑,淡淡地道:「他為了救出二孃,那麼痛快就答應了我的要求,可見也不是個無情之人。」他不無情,只是吝嗇分給她而己。
韓裴捏捏她的手,給她個無聲安慰。回過頭,見元長山已跟著竹香走出門去,沒有絲毫停留之意。
一件本該是大快人心的報負之戰,就這樣無聲無息地落幕了。元長山從衙門大牢將已沒了人樣的柳氏接出,柳氏嚎啕一路,讓元長山回韓家給她報仇。
元長山最終也沒有再回韓家,當天便離開了桐城。元初一消沉了兩天,心情終於又好了起來,空閒的時候跟沈氏聊聊天或者一起做做小衣裳什麼的,美中不足的是她還是不能出門。
而且為了她這個孕婦,韓家今年過年都沒怎麼放鞭炮,非放不可的時候也只是意思意思,生怕驚著她,再之後像什麼正月十五逛花燈這樣的專案,更是一早就把她剔除在外,雖然大家都很講義氣地也都在家陪著她,她還是覺得十分的鬱悶。
正月十六,一大清早元初一就起來了。昨天晚上她好不容易用行動說服了韓裴,他才答應陪她白天出去逛一逛。
她是起來了,可韓裴不知道是不是勞累過度了,躺在床上懶洋洋地,每每與她催促的目光對上,他便狹促地看看她光潔的手指,再意味深長地一笑。
元初一要羞死了,雖然她開始就是那麼打算的,但後來是他抓著她不放好吧?她的手也很酸啊,找誰說理去
「你再不起來我就自己去了」元初一以握拳的形式顯示自己的決心。
韓裴嘆了一聲,明白元初一實在是悶不住了,不然昨天也不會那麼大膽地對他上下其手。
「我說去哪就去哪,別的地方不許去。」出發之間,韓裴與元初一約法三章。
元初一馬上點頭,快到韓裴懷疑她壓根沒聽清他在說什麼。
「你快點吧」元初一的小腹已微有些突起,她一手護著肚子一邊連連朝韓裴招手,「再晚那燈就撤了。」
韓裴從梅香手中接過一個小手爐塞到她的護手裡讓她握著,一邊笑道:「不會這麼快,桐城的燈要掛到正月二十以後才會撤。」
元初一撇撇嘴,哼,二十就二十唄,了不起嗎?
亂七八糟地準備了一通,又叫上了沈氏與包婆婆,元初一終於走了韓家的大門,望著那即陌生又熟悉的門前小路,她差一點就熱淚盈眶了。
浩浩蕩蕩的一群人,移動速度那是相當慢,走了半天還沒走到大街上,元初一由於身份特殊,常常是走兩步路就會被關照一句,讓她慢點。
她都快比烏龜還慢了
正當元初一咬牙切齒的時候,一陣齊唰唰的跑步聲不知從什麼地方傳來,眾人都愣了下,這時才從通往大街的路口處拐進一隊人,穿著官兵的衣服,陣勢不小。
再看看,這小路里似乎只有自己一行,元初一心中暗念,莫非是前段時間給趙熙寫的那封信出了問題?趙熙翻臉不認人,侯知府拿她來了?
正想著,一匹紅棗駿馬現於拐角處,馬蹄踢踏,很快來到眾人面前。
元初一正看著馬上那人眼熟,那人已勒住馬韁,瞥著她,面目陰沉地問:「葉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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