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什麼是父愛

元初一也對沈氏的突然爆發感到訝異,又見元長山的怒火直指自己,心中已被韓裴撫平的怒意又躥了上來,上前一步正要說話,卻見沈氏伸手一攔,直接擋到她面前,怒意未消地道:「放人?柳氏在我韓家偷盜撒潑,我們報官是正當之事今不道歉,休想見到柳氏」

這回連韓裴都怔住了,二十多年了,他什麼時候見過沈氏如此發威?可見逼人要有個限度,否則極容易遭到反噬。

元長山氣得渾身發抖,「偷盜?明明是你們栽贓嫁禍,以權欺人」

「就是欺你。如何」沈氏踏前一步,面容極怒,「柳氏偷潛入我房中偷走我一支玉簪,至今仍在知府衙門作為物證,你若不服就告上官府,休在這裡胡亂指責小心我再告你誹謗之罪,將你也入了大牢」

元初一無語了,心頭的怒火也消了,那支簪子在柳氏入獄後曾拿來賄賂牢頭,以求有好點的待遇,但因為柳氏坐牢的原因特殊。牢頭不敢私佔,便將簪子上呈給了侯知府,侯知府樂得做個人情,派馮慶書把簪子送了過來,問元初一想怎麼發落。

當時元初一就想把柳氏關幾天以示懲戒,並沒有特別交待什麼,事後就把簪子還給了沈氏,不想到了沈氏這,那簪子又回知府衙門了,還成了物證,這招實在太高了

「你……」元長山到底只是個小生意人,哪敢挑戰官府權威?再一琢磨,柳氏向來佔便宜佔習慣了,也保不齊像沈氏說的,順手拿了什麼不該拿的,讓人抓了把柄,否則沈氏哪會這麼硬氣?

「楚怡,你跟我來」元長山沉聲吩咐,他決定改變策略,直接與元初一對話。

沈氏卻鐵了心似的,「去哪裡?有話就在這裡說今不道歉,休想我善罷干休」說著她轉過頭來,聲調陡降,「裴兒,陪初一回去休息。」

韓裴看看元初一,他不確定元初一是不是真的想對元長山這麼不客氣,不料元初一卻出乎意料地平靜,仍著沈氏的話,轉身便回了房間,絲毫沒有阻攔的意思。

院中頓時只剩沈氏與幾個丫頭,還有趙叔趙嬸,梅香則指揮衛四站到大門前,擋住元長山的退路。

元長山臉色鐵青,「我不願與你個一般見識趕快放人」

沈氏盯著他,沒有丁點退讓之意,「今天我是攔定你了,初一是你女兒。她肚子裡的是你的外孫,你由始至終只知指責初一,一點也不想她有孕在身,反為那個潑婦出頭」

元長山憤然道:「她有悖孝道,還妄想我去關心她不成」

沈氏冷笑一聲,「那麼在她出嫁之前,她日日被柳氏欺壓,被弟妹打罵,也是有悖孝道?你不僅不去保護女兒,反而與柳氏一同斥罵於她,難道就是關心?你兒子小時偷了你的錢財,你不問青紅只憑柳氏一句話便罰初一在庭前跪了一天莫非就是你對她的愛護?」

「你……」元長山的臉上陰晴不定,他萬沒想到元初一會將以前的事告訴沈氏,更沒想到當初看似軟弱的沈氏居然有這等魄力,在眾目睽睽之下如此責罵於他,讓他顏面無存「楚怡是我的女兒,我如何待她,輪不到你來多嘴」

「虧你有臉說她是你女兒這麼多年你可曾關心過她一點?」沈氏陰沉著臉色,「你對你那兒子倒是不錯,可惜木歪不上樑,有你這樣眼瞎心瞎的爹,真是可憐了初一和她大哥」

元長山氣得渾身直哆嗦,「他們是我生的,我就算打死他們也不心疼你這刁婦,我……」

「你怎樣?」沈氏的底氣越說越足,腰桿也挺得分外筆直,「我早已說了,今不道歉求得我們原諒,休想救柳氏出去」

「我就不信這世間沒有王法」元長山氣得跳腳,轉身就往外走。

沈氏哼笑一聲,「衛四讓開,讓他去,莫怪我沒有警告你,這次登門容易,下次再想來求我們,得看我們有沒有這個心情」說罷她一甩手,轉身進了元初一的房間。

元長山氣急敗壞地,他並不知道柳氏是因何被抓的,只聽柳眉轉述了元初一的話,所以才先來韓家,現在想想,著實是錯了,就算柳氏當真偷了東西,放不放人也是官府說了算,哪能由韓家作主?他寧可多使銀子,他就不信救不出柳氏,然後看他不告元初一個忤逆不孝之罪,告沈氏一個縱容行兇之罪

對元初一,他原也有些欠疚,可柳氏畢竟是明媚正娶的夫人,在外尋回個女兒已惹得她十分不願,他便想著先順了柳氏的意,將來再慢慢改善。結果不知是習慣了還是怎麼著,在柳氏的潛移默化之下,他也預設了元初一受欺壓的局面,尤其柳氏時不時地在他耳邊說元初一不像他,哪裡都不像,時間長了,他就真的越看越不像,再聯想他離開洪氏那麼多年,誰知道元初一是不是他親生女兒於是對元初一越發冷淡起來,直到元初一嫁入葉家,他才算是心甘情願地認了這個女兒,誰知道,葉家之間煙消雲散,這女兒也不聲不響的改嫁了。

走出內院的院門,怒氣不平的元長山一眼便看見站在門旁的元惜,眉尾一立,指著他破口大罵,「你這不孝子,幫那忤逆之女欺負你二孃,真是狼心狗肺還不跟我去衙門,救你二孃出來」

說完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大門,似乎對衙門之旅信心十足。元惜卻沒有跟上,怔怔地看著他的背影,心酸難捺。

「我們走吧。」元惜這話,卻是對著雲慕佩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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