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初一也明白這個道理。跟不講理的人生氣完全是在懲罰自己,柳氏該不講理還是不講理,根本不會因為你生氣而有什麼改變。可她就是覺得委屈,自從有了身孕,她真的變得敏感了許多。吸了吸鼻子,元初一努力平緩下情緒,不解地問:「娘,你怎麼讓她住下?她這一住,只怕咱們家沒有消停日子了。」
沈氏嘆了一聲,「如果不讓她住下,說不定她還要說什麼來刺激你。先這麼著吧,晚上等裴兒回來,我與他商量商量,看看怎麼能把她送走。」
這種對話出現在婆媳之間實在有些詭異,若讓旁人聽了這番對話,定會以為沈氏與元初一才是親生母女,正在商量如何對付兇惡的婆婆。
元初一對韓裴還是比較有信心的,想了想,便也同意了。不過,韓裴當晚卻沒有按時回來,差人去楚楚怡人問了問,說韓裴出門會友去了,如何對付柳氏,只能等他回來再說了。
柳氏與柳眉被安排到韓家隔壁的宅子,這間三進的宅子已被元初一買了下來,不過原主人剛剛搬走,什麼東西都還沒來得及收拾,原定打通的小門也還沒打,與韓家完完全全就是兩個宅子。
柳氏也是搬進去後才發現這個問題的,馬上要求搬到韓家這邊的小宅來,不過韓家主人下人雖然不多,卻也剛好佔滿了小宅內院,除非她們肯像衛四那樣住到外院去,否則還真沒有她們住的地方。
為此柳氏埋怨了半天,最終還是在那宅子住下了,但,白天還好,天黑之後,偌大個宅子只有她與柳眉還有帶來的兩個丫頭,四處黑壓壓一片,一點聲音都沒有,實在有點瘮人,而元惜,早借口不便與女眷共處一院,住到韓家的外院去了。
不知道怎麼著,元惜並非頭一回見柳氏對元初一發威,卻是頭一回對柳氏產生這麼大的牴觸心理。以前他總認為柳氏怎麼說也是他們的繼母,母親教訓兒女,說得過份點也沒什麼,可今天,眼見著柳氏變本加厲絲毫不顧及沈氏在旁,給元初一如此難堪,他的心頭也憋了口氣,連帶著對柳氏都沒有了往日的那般溫和。
「哥,那柳氏帶柳眉過來是什麼意思?」元初一絲毫不掩語氣中的不悅,她對柳氏的不滿,已經牽連到元惜身上了,「難道是給韓裴準備的小妾?」以柳氏的為人來說,這不是不可能的,她巴不得能佔盡天下所有的便宜才好
元惜聞言,臉上浮起一抹尷尬的神色,「這個……柳眉她……嗯……」
元初一詫異地揚了揚眉。雖然元惜為人溫和,但決非沒有主見吞吞吐吐之輩,眼下這情況倒是少見。想了想,元初一撇著嘴問:「該不會,是衝著你來的吧?」
元惜輕嘆著點了點頭,「若說我與她並無太多交往,此次她去我們家做客,也不知是二孃的主意還是她自己的主意,對我忽然熱情起來,讓人有點吃不消。」
元初一回想今日見到柳眉之時,她並沒有說話,但的確目光不離元惜左右。
「哥,說實話,你是因為要躲柳眉才跑到我這來的吧?」元初一一臉瞭然。
「主要還是為看你,」元惜有些不太自在,「二孃對這樁婚事樂見其成,可是……柳眉並非我心中屬意之人。」
說起屬意,元初一倒也知道元惜的一些標準,首先要溫柔,其次要賢惠,雖然柳眉今天表現得還算文靜,但柳眉畢竟是柳氏的親侄女,兩個人的性格還是有許多相似之處的。
「既然要躲就說明你不會同意這門親事嘍?」元初一瞄著他,「那你到底有沒有中意的姑娘?」元初一始終為這件事著急,也不是沒催過元惜,可他總說婚姻大事需要父母做主,這回好了,柳氏終於要給他做主了,他也快崩潰了。
元惜垂著的頭左右搖了搖,可以看得出他的心情實在很低落,「我也沒什麼別的要求,娶妻求賢,賢惠一點就行。」
「說得簡單,哪有那麼多賢惠的。」元初一毫不留情地潑了盆冷水,「不過,柳氏既然帶著柳眉一起過來,說明她對這樁婚事志在必得啊,看來你是凶多吉少了,除非……」
元惜眼睛一亮,「除非如何?」
「除非你馬上找個姑娘成親啊」元初一託著腮想了想,「可惜我已經離開遙州了,不然還能幫你張羅張羅,哎?你看主兒怎麼樣?雖然出身差了一點,但她現在是韓裴的義妹,將來出嫁保證不會虧待了她,模樣水靈,人也勤快,尤其是她那性子,對上柳氏決不會吃虧」
元惜的頭又垂了下去,元初一說了一串,其實最後一句才是重點吧,「那姑娘……我也消受不起……」他想找個溫柔的啊,溫柔啊
元初一又琢磨了一下,忽然一拍手,「對了,還有個雲大小姐,你見過的,家世沒得說,人也漂亮,將來你入贅到她們家,就不用再忍受柳氏了,我也放心了。」
元惜對元初一甩賣他的方式萬分無語,半天也沒說話,最後在元初一的催促下,只得敷衍性地追問了一句:「人漂亮家世好,怎麼嫁不出去?是不是有什麼隱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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