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初一笑著擺擺手,也不和她多說,轉頭與韓裴道:「你今天不過鋪子去嗎?」
韓裴輕笑,站起身來朝著沈氏道:「娘,你們吃飯吧,我帶初一出去吃。」
有點規矩的人家,新媳婦奉茶之後還要在旁服侍長輩和夫君用飯,一來顯示丈夫的地位,二來婆婆也好藉此立威,不過這些規矩在韓家人眼裡都是十分無聊的事情,尤其沈氏對元初一十分憐惜,恨不能當自己的女兒看待,自然更不願意以婆婆的身份做什麼苛責的事,所以聽韓裴這麼說也沒感覺有什麼不對,只是暗示韓裴好好照顧元初一,便任他們去了。
呂氏雖然明白沈氏的性格向來如此,但這些事在她眼前發生她還是有點彆扭,一方面覺得沈氏將來定會被元初一欺負,一方面又覺得沈氏與元初一相處得無比自然,絲毫沒有她家媳婦在她面前噤若寒蟬的樣子,倒也有些令人羨慕。看了看座位上的包婆婆,呂氏想告誡沈氏的一番話還是嚥了回去,反正將來吃虧的是沈氏,有她後悔的時候
何清婉在元初一與韓裴出門的瞬間便失了神,心情複雜得難以言明,只覺得自己眼耳口鼻看聽咽嗅。沒有一處不苦。這些日子她想了很多,她開始漸漸明白當初拒婚時韓裴是何等心情,雖然不願承認,但那時,她的確是目光短淺了,如果那時她答應了他,現在在他身邊的,就會是她時至今日,她,後悔了
她的悔意不止來自於韓裴的拒絕,更來自,同樣和離過的元初一,若元初一是個雲英未嫁的姑娘,她也輸得甘心,可……望著韓裴與元初一的背影慢慢走遠,何清婉閉了閉眼,忍下心中不平之意,強迫自己,不要再想。
元初一齣了房門後,認真地聽韓裴訴說何清婉認母的前因後果,越聽,她的神色越古怪,快走到大門的時候,她突然道:「你該不會是故意的吧?」她看著他,「從知道劉子謙把何清婉賭輸了這件事開始,你就做好了要何家抵押合香居的準備?」
韓裴眼中劃過一絲意外的神采,他半回過頭看了堂屋的方向一眼,見沒人跟出來,這才笑著牽起元初一的手,「不要亂說話,不然明天你的腳會更軟。」
元初一臉紅紅地輕擰在他腰間,低頭小聲說:「都怪你,我現在走路都很辛苦。」
韓裴馬上停下,「那我們還是不要出去了,回去我幫你揉揉。」
元初一呸了他一下,臉頰瞬間飛紅,也不知道想到哪去了。
看她羞意綿綿,韓裴眼中盡是溫柔笑意,雖然他也很想回去給她「揉揉」,但現在,還是早點帶她吃些東西的好。
「何叔叔為人中庸,若無幫手,合香居在他手中只會日漸枯萎。」出了韓家大門,韓裴才道:「何家的兩個少爺也都非成事之材,大少爺還好些,勉強能夠守業,二少爺麼……比之元憶,有過而無不及。」
元初一愣愣地聽著,好奇地道:「你這是在間接承認我剛剛問你的事嗎?」
韓裴好笑地瞥她一眼,不置可否地繼續道:「桐城的香料行很多,比合香居大的也有不少,但就品質來說,合香居最為精良,所以才漸有名氣,如果未來幾年合香居出了問題,桐城的各大香料行為取代它必定競爭十分激烈,與其到那時合香居垮在旁人手中,不如由我接手,何家還可保住它的一半產業。當然,」韓裴對上元初一睜得溜圓的眼睛,輕笑,「我原也沒想到這個問題,不過那天收到何大小姐的求助信,這個想法才漸漸明晰。何叔叔為人如何我很清楚,我們幫了他,除非他不知道,只要他知情,他一定會想辦法將這筆銀子還給我們。」
「你可太壞了。」元初一憋了半天,給他一句評價。
韓裴搖了搖頭,淡淡地道:「合香居的局勢就是如此,最多五年,桐城第一之名將不復存在,再過五年,就會被人取而代之。如果何叔叔提前將家業交出,這個時間,還會更短。」
「那萬一他們把那三成資產贖回去呢?」元初一皺皺眉,「你可是答應過他們可以贖的。」
韓裴看了元初一一眼,目光無波,「合香居,不會再有多餘的銀子贖回資產了。」
聽著他平靜的語氣,元初一嚥了下口水,突然覺得……認識韓裴這麼久,除非他不想做,不然,他想做的,還沒有不成功的,包括讓她腳軟的事。
他們兩個邊走邊聊,越走越遠,可憐一直留在韓家的呂氏,她還想再和韓裴碰個面,多溝通溝通感情,可在那坐了兩個時辰,韓裴始終沒有回來。
冬天晝短,眼見外頭天色漸暗,呂氏終於放棄了,招呼著始終發呆的何清婉回家。
沈氏可算鬆了口氣,呂氏不走,她什麼也做不了,陪坐一天,腰都酸了。
呂氏帶著何清婉走出堂屋,正碰著趙叔帶了一箇中年漢子從大門進來,那漢子面色疲憊,手中拿了封信。趙叔見呂氏出來,帶著那漢子退至一旁,待她過去後,才進屋道:「夫人,少夫人有位故友託人帶來一封信,要親手交給少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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