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間廟不大,分前後兩進,前面有座佛堂,後面便是日常休息之地,約麼有十來個廂房。葉真已經收拾出其中兩間,寺廟的設施本就簡單,去除一些壞的,屋裡只剩一桌、一床、一椅,都擦拭得十分乾淨,被褥也是新的,屋子的角落裡放著炭盆,一些木炭整齊地碼在旁邊。
「我怎麼覺得你要在這長住了呢?」元初一一邊說一邊摸了摸被子,覺得夠厚實這才放開。
葉真輕笑,「都是姨母幫忙收拾的,我嫌村子離這太遠,來回的走,怪累的。」他說著彎腰去端炭盆,「你們坐,我去生火。」
元初一道:「讓竹香去,你坐下,我有話問你。」
葉真卻不將東西交給竹香,側過頭去,與韓裴笑道:「韓兄要是不介意的話,能不能幫個忙?」他笑眯眯地看著韓裴,又補了一句,「我有些話要與初一說。」
韓裴的唇角抿得更緊,元初一急道:「說什麼還揹著人?我……」
葉真打斷她,「初一。」
與此同時,韓裴淡淡地道:「沒關係,你們談。」他說著上前接過炭盆。對元初一道:「大不了一會你再告訴我。」說罷,他朝葉真微一點頭,轉身出了門去。
竹香也跟著出去,葉真隨後將房門關上,輕笑了一聲。
元初一皺著眉頭,「幹什麼神神秘秘的?你倒是說說,我離開京城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葉真卻不急著回答,反問道:「你沒和他說那件事嗎?」
「什麼事?」元初一莫名其妙。
「我的事。」葉真走到床邊挨著元初一坐下,「我們的事。」
元初一想了想,明白了他的意思,有些訕然地搖了搖頭。
「為什麼不說?」葉真偏頭盯著她,「你想以此試探他?」
元初一飛快地搖著頭,「我不是故意不說,只是沒什麼好機會,突然就說那些事……太刻意了,而且……」她沒有將話說完,現今風氣雖然開放,但對男風之事還沒到人人可以接受的地步。當初對沈氏她也僅是說因為一些原因,始終未與葉真同房罷了,要是她說出實情,韓裴因此對葉真產生歧視之意,她也會難受的。
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葉真笑道:「你不必在意我,我已經不計較別人的眼光了。」
元初一看著他,認真地搖頭道:「誰都可以對你有看法,就他不行。」
她的認真讓葉真微微失神,良久,他輕輕撥出口氣,「你是……真的把心交給他了,對嗎?」
元初一點點頭,沒有說話。
只因為韓裴是她想要與之共渡餘生的人,是她全心全意相信並愛慕的人,所以她不能容忍這種遺憾,若無把握,她寧可不說。
葉真嘆了一聲,面上帶些自嘲的意味,但只是一閃而過,便又揚起唇角,笑道:「放心,他要是知道,應該只會高興,不會有什麼別的想法的。」
高興?元初一瞥他一眼,不確定他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
「你離開京城後,我也離開了。」葉真結束了這個話題,轉到元初一最疑惑的事情上去,「我去了我孃的故鄉,在那待了一段時間,前些日子給我娘修墳,我想你母親的忌日也快到了,就順便過來看看,打算也給她修整一下,沒想到就碰到這件事,我就在這留了幾天,把這事辦完。」
幾個月的事情,被他兩句話說完,元初一急著問:「你為什麼離開京城?趙熙呢?是不是他欺負你了?」
葉真失笑,「我跟他……嗯,算是有個約定吧,這些事你不必擔心,我會學會保護自己的。」
「真的?」元初一仍是不放心,小心地道:「你……你不會是想出家吧?」
葉真盯盯看了她半晌,猛然大笑,「胡想什麼呢」
元初一訕訕地摸了摸鼻子,「沒有就好,你要是有這個打算,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葉真眼中劃過一抹感動,想像以前那樣伸手拍拍她,卻無論如何也做不到了,他現在……已經不是她的丈夫了。
「初一,你拿著這個。」葉真笑得有些狡黠,將水盆架上的布巾遞給元初一,又囑咐,「抓緊了。」
元初一不知道他想做什麼,卻也依言抓緊。葉真拽著布巾的另一邊,突地大力一扯,元初一被這突來的動作嚇了一跳,低呼一聲,同時布巾「嘶」的一下被扯成兩半,一人一半地留在他們兩個的手裡。
「你幹什……」
元初一的疑問才剛出口,房門「咣」的一聲被人大力推開,韓裴面色微青地闖了進來。
「韓兄?何事如此急躁?」葉真笑得不懷好意。
盯著他們手中的布巾,又看了看一臉迷茫的元初一,韓裴冷靜地指向門外,「火,生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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