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裴卻是皺了皺眉,拉著元初一的手並未鬆開,仍是那副平靜的模樣,與何清婉道:「你和我說什麼我會告訴她的,所以沒有差別,你說吧。」
何清婉這時才算是真正地呆了一呆,一雙大眼轉瞬不眨地盯著他,半晌才微白了面孔。轉向元初一道:「嫂子,我的確有話與韓大哥說。」
元初一笑了笑,「那你就說吧。」說完她轉轉手腕,將手從韓裴手中抽出來,對上他不贊同的目光笑道:「到時候你再跟我說不就得了?我去買些點心,樓下等你。」
這番話,元初一說得沒有絲毫的勉強,她既已明白了韓裴想表達的心意,明白了他想保護她的心情,就已經夠了。
目送著元初一的背影慢慢步下樓梯,韓裴回過身。眼中終是多了一抹不耐,看著何清婉道:「也好,我也有話想說。」
何清婉瞧著他眼中閃動的情緒,立時緊張起來,「不我先說」她的下唇已被她咬得泛白,從開始到現在,整件事都與她設想的不一樣,甚至在她開口留他時,他竟給她那樣的難堪如今……她不確定他是不是要說出什麼傷人的話。
「我與劉子謙……和離了。」她的神色變得有些苦澀,「用你給我的那兩張借據,換回了我的自由之身。」
聽著她的話,韓裴輕輕動了下眉稍,卻也沒有過多驚訝,淡淡地看著他,靜待下文。
何清婉卻有些慌亂,「你、你不想說些什麼嗎?」
「你想聽我說什麼?」韓裴問。
「你……」何清婉一張俏臉慢慢漲紅,「你不驚訝嗎?你、你沒有什麼……想法嗎?」
韓裴道:「這件事,呂夫人曾提起過,說你有和離的想法,至於我的想法……希望大小姐早日再覓良婿吧。」
「你」何清婉卻是急了,「你這呆子非得讓我明說出來嗎?」
韓裴一揚眉稍,沉聲道:「不知韓裴做了什麼值得讓大小姐‘明說出來’的事?」
何清婉本是又羞又惱,氣他不解風情,聽了這話臉色卻是一白,不管怎麼說她畢竟是個女子,他難道非得逼她至此,要她主動一訴衷腸嗎?
「你救了我啊……我……」她實在不知該怎麼開口。
「我也正想說這件事。」韓裴正色看著她,「這件事你本就不該通知我,你有家人,他們可以幫你,而我,這件事給我造成了很大的困擾」
若說韓裴之前的言行只屬婉拒,那麼這句話卻是實實在在的拒絕了,何清婉的臉上瞬間沒了血色,想到那幾日的心酸遭遇、擔驚受怕,委屈迅速佔滿了她的心間,她強忍著淚水。「你……連你也嫌我是個累贅了麼?」
「我並沒那麼想,但,若非何家於我母子有恩,我不會去。」見她似有前進的意思,韓裴不著痕跡地退了兩步,退到桌邊,看到桌上的那張喜帖,臉色才緩了緩,語氣也變得不再那麼凌厲,「這是你的家事,不應由我插手。」
聽著他的話,何清婉的淚水終於忍不住簌簌而下,她不願相信地搖著頭,「不……怎麼會?算算時間,你接到信便趕來了,你這麼擔心我,豈會因為只是想要報恩?」
韓裴顯然不習慣這樣的情景,他皺著眉道:「若今天出事的人是大少爺或者二少爺,抑或二小姐,我同樣會去。」
何清婉的唇瓣幾乎被她咬破,她流著淚,強忍著不發出聲音,好大一會,才能開口,「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要趕回去和劉子謙提出和離?我提了這件事,他大發雷霆,最後還把我押到賭桌上去,你道我都是為了誰?」
韓裴定定地看著她,望進她的眼中,平靜而清晰地說:「不管是誰,都與我無關。」
何清婉的身子晃了晃,長密的睫毛抖個不停,她搖著頭,不願相信自己聽到的,「你……你是不是還在氣我娘當年拒婚之事?」她蒼白著一張小臉,無比的楚楚可憐,「我那時年紀還小,不由自己做主,可今天……還是、還是你嫌棄我已非清白之身……」
韓裴半晌沒有言語,似乎也在回想以前,就在何清婉心中希望漸起時,他開口道:「其實當年,除了何夫人對婚事的不贊同外,我也是……沒有什麼進取之心。」
何清婉眼睛一亮,忙道:「所以現在……」
韓裴突然笑了,眉眼輕彎,「清婉,你知道嗎?原來放棄的最大原因,是因為不夠在意。」
何清婉一怔,韓裴看著桌上的喜帖,澄澈的目光中揉進一絲暖意,「原來只要足夠在意,哪怕自己身無分文形如草芥,也願奔走一生,為她掙個出人頭地。」
留下呆怔不已的何清婉,韓裴開啟房門走了出去。他的唇邊帶著淺淺的笑意,心中想著,若是剛剛那話被某些人聽到,她不知會驕傲成什麼樣子。
下了樓,韓裴並未在大堂中見到元初一的身影,正想去附近的糕餅店找找,忽聽「啪」的一聲,一記響亮的耳光和著驚呼在客棧門口響起,徇聲望去,看清了客棧門前的人,韓裴的臉色瞬間變得一片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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