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走過來,伸手將她的髮簪扶正,笑著說了句:「傻丫頭,快去吧。」
元初一退出房間,叫了梅香與竹香打算上街,還沒走出院子。便聽身後有人叫她,回頭一看,韓裴站在通往鋪子的月亮門前,示意她回來。
見到韓裴,元初一不由自主地想到剛剛看到的畫面,臉上的紅暈又泛了起來,怎麼也壓不下去。
「怎麼了?」韓裴歪著頭打量著她,有些疑惑。
「沒事。」元初一連忙擺手,又將頭低下些,不期然地,見到韓裴手中拿著一個信封,好奇地道:「誰的信?」
韓裴叫她回來也是為了這封信,見她問起,直接將信遞了過來。
這情形……有點眼熟啊……元初一想到幾天前的那封信,打了個激靈,不會是何大小姐又出事了吧……
接過信封抽出信箋,草草瀏覽一遍,元初一的神情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她想答謝你,你就去唄,給我看做什麼又沒請我。」她說不清心裡的滋味,把信箋和信封丟回去。
「我們一起去。」韓裴任那信紙落到地上,不容元初一拒絕,拉起她,出了家門。
元初一此時的心情不太愉快,自她上次聽呂氏提起何清婉有意和離,又對韓裴話外有音之後,她就一直很不愉快。
如果說當初呂氏只是一廂情願的話,那麼今日何清婉之舉,就頗有點耐人尋味的意思了。
且不說何清婉知不知道當初去救她的是兩個人而非只有韓裴一個,權當她不知道,認定救命恩人是韓裴,那麼既想報答,為何不登門求見?偏要鬼鬼祟祟地將他單獨約出來,而無視韓裴成親在即,家裡還有個韓夫人呢?
「廣成居?」元初一確認了半天,才將眼前的客棧與信中的約見之地對上號,「居然是客棧?」頭一回聽說答謝請客在客棧進行的。聯合剛剛心中所想,元初一的臉色變得不太好看,看著韓裴哼哼笑了兩聲,「這地方,還挺方便報恩的。」
她咬重了「報恩」二字,韓裴卻只是淡淡掃她一眼,沒有過多訝異,顯然對這地方是客棧早就知情。
「你就是因為這個才叫我來的?」元初一見韓裴沒有否認,臉上的神情緩和了些,賣乖道:「其實根本沒必要,我一百個信任你」
韓裴的唇角掀起微微的弧度,瞄著她低聲道:「還是,小心點好。」
元初一臉上一熱,白他一眼,嘀咕一句,「既然要避嫌乾脆就不來。」
「有些事,早點解決的好。」韓裴說完,率先走進廣成居,向小二問明瞭房間所在,轉身上了客棧二樓。
保持距離,劃清界限,這是韓裴在上次豐城之行中學到的。葉真一直是他心中存在的最大威脅,而戚步君,則給他帶來足夠的危機感,這兩個人,無論是誰出現在元初一身邊,他都十分的不舒服,憂慮、緊張,見元初一與之稍有親近,心裡就開始泛酸。他不知該稱這種感覺為什麼,但卻明明白白地感覺得到,那麼同樣,對於他身邊的人,尤其是何清婉,這個他曾經喜歡過的女子,元初一也不會無動於衷。
想著她曾為這樣的事困擾難過,他的心間便湧起陣陣歉意。
按著門牌走到一間房前停住,韓裴待跟在後頭的元初一走近自己,這才抬手敲了敲門。
隔了良久,門裡傳出怯怯的一聲,「誰?」
「韓裴。」韓裴後退了一步,元初一卻朝旁邊躲了躲。
房門以極快的速度開啟,何清婉那微帶憔悴的面容現於門內,她又驚又喜地看著韓裴,又好像不敢置信一般,喃喃地道:「你……你真的來了……」
她猶豫了好久,鼓足了莫大的勇氣才將約見地點定在這裡,而如此充滿暗示的地點讓她的心一直惴惴的,生怕他來,又生怕他不來。她等在這的大半個時辰,簡直比一年還要難熬,她不停地告訴自己:你已經是自由之身了,就算做出什麼,也無需覺得羞恥。可同時她又十分害怕,如果他不接受呢?如果他嫌棄自己呢?那她……真要像娘說的那樣……主動一些嗎……可要是……要是他根本不來呢?
雜亂的想法充斥在她的腦中,讓她沒有片刻安生,直到……敲門聲的響起。
「誰?」
「韓裴。」
簡短的應聲讓她幾乎落淚,他……真的來了,算算時間,該是接到信便趕過來了,沒有一點猶豫遲疑,那麼……是不是說明……在他心中……
看著眼前那張清雋如舊的容顏,何清婉的心,徹底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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