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初一怔了半晌,心中十分感動,淺淺地笑了笑,「我還當什麼大事,這有什麼大不了的?也值得您落一回眼淚?況且……」她抿了抿唇,「剛剛出門的時候楊夫人已與我道過歉了,她也是為夫君著想,畢竟我是個……」
「是又怎麼了」沈氏「忽」地站起身來,「就因為這個她們就瞧不上你。也不瞅瞅她們自家媳婦,哪個像你這麼孝順」
「娘。」元初一心中一陣泛暖,她知道沈氏是真的不在意了,她臉色微紅地靠近沈氏,剛要開口,又看了看梅香,待梅香退出堂屋後,她低聲說:「其實……」
沈氏聽著耳邊低語,臉色精彩至極,聽到最後,她雙眼瞪圓地盯著元初一。元初一紅著臉小聲說:「這事……他還不知道,您、您先別與他說,等我們成親之後,您再問他。」其實這件事她早想跟沈氏說明,深怕她太過在意而讓韓裴為難,只是一直沒有個好機會,今天倒是趕巧。
沈氏好半天才緩回神來,看著滿面紅暈的元初一,簡直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你這傻孩子啊」沈氏拉著她的手坐下,又是欣喜又是心疼,「這麼委屈自己的事,你怎麼不早說?要是裴兒在意那個錯失了你,你可怎麼辦」
元初一低頭笑了笑,「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若要因‘清白’二字他才肯愛我,我倒不稀罕他了。」
她說得堅決,沈氏一瞬不轉地看著她,良久,拍著她的手輕笑出聲,「是個這理。你放心,裴兒決不會負你,他若負你,我不饒他旁人的話你也不用理會,清如那丫頭,怎麼比得上你」
元初一笑著垂了眼簾,說:「依我看何夫人也未必有那個意思,只是楊夫人在說罷了。」
「什麼沒有」沈氏提起這個有些氣惱,「還在何家的時候逢春就與我提過,但因為四小姐那事裴兒已經十分不快了,我怎麼可能再應承這事便含糊帶過,沒想到她心裡倒一直惦記著,我總覺得這事後頭有些不對的地方,但一時半會的,又說不出來。」
「怎麼會呢。」元初一道:「何夫人充其量是想與娘做親家罷了,她又不知道夫君去京城做什麼,以咱們家現在的狀況她還肯將女兒嫁過來。已是實分難得了。」
元初一這麼一說,沈氏卻緩緩地搖了搖頭,「她未必不知,你忘了,那天咱們說話時,她那大丫頭就在門外。」說到這,她面上帶了一絲瞭然,「我說呢,她這些天來得這麼勤,對我也客氣多了。」
元初一聽著她的話,彷彿也陷入沉思,好一會,忽然笑道:「瞧我這記性,光顧說話,忘了件大事。」以退為進、點到即止,呂氏是什麼樣的人只需稍加點撥就能想得明白,說得多了反而引人反感。
聽起來元初一像是在有意轉開話題,沈氏覺得她貼心的同時心裡對呂氏也起了芥蒂,這麼多年,她記著何家的恩情,也一直認為呂氏真心相待,誰知到頭來這十數年的情誼還不及那點銀子,怎麼讓她不寒心
「娘,」元初一笑著指了指門外,「你去外頭看看,誰在車裡?」
沈氏狐疑地朝院裡看了看,元初一卻拉她起來,「在大門外呢。」
沈氏更為疑惑,出了自家大門,果然有輛馬車不遠不近地停著,她看了看元初一,元初一對她點了點頭,示意她上前。
會是誰呢?沈氏想了半天也沒想到,待走到馬車近前時,車簾忽然掀開,一箇中年探出頭來,低泣道:「夫人」
沈氏呆了一呆,而後激動地趕上前去,與那從車上跳下的擁至一處,「佩春真的是你」
元初一看著不遠處相擁的二人,笑了笑。
將趙叔和趙嬸接來是元初一早就打算好的,趙嬸是沈氏從前的丫頭,放出府後不久沈氏便被家人趕了出來,沈氏不想拖累她,便直接回了桐城,之後安頓下來,才輾轉取得了聯絡,又因為沈氏住在何府多有不便,所以這麼多年,她們不過見了區區幾面,此時相聚自然激動不己。
此時趙叔也從車上跳了下來,也是極為高興,「夫人,我們已經賣了田產,這次來就不走了,以後還服侍夫人與小公子」
沈氏淚眼模糊地只知點頭,又哭又笑的,又轉頭過來拉住走近的元初一,感激地道:「虧你想得周到,我這些天忙得腦子都亂了……」
正說著,馬車的車簾再度掀起,先探出一張俏麗白嫩的臉蛋,掃了眾人了一眼後,目光定在元初一身上,冷冷一瞥,這才躬身出來,跳下馬車。
趙嬸連忙招呼,「主兒,快來給夫人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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