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竹香收拾著東西,衛四坐在床上傻笑,梅香卻趴在門邊,直到元初一進屋才躲開,臉上有些不服之色,「這個什麼伴月,也不知是哪來的,跟姑爺說話那麼隨便,真是一點家教都沒有」
想到伴月的態度,元初一笑了笑,的確,不管韓裴是管家也好,是二東家也好,伴月的態度都過於輕浮了,好像……在他似的。
「以後還是叫‘韓公子’吧。」元初一隨口與梅香說了句,又問:「收拾好了麼?好了就走。」
梅香面上又現不解之色,「小姐。您和姑爺到底怎麼了?先前不是好好的?」
元初一面色微沉,「哪來這麼多話?」
梅香扁扁嘴,轉身去收拾東西。
其實她們本沒有什麼太多的東西,沒一會就收了兩大包,她們在最後歸整的時候,韓裴一直在門邊看著,肩膀輕輕地靠在門上,不知在想些什麼。
「差不多了就走吧。」元初一吩咐一聲,率先走向房門。
她還沒走到韓裴身邊,呂氏身邊另一個丫頭沉水進了院子,進來便道:「韓公子,韓家娘子,我們夫人請二位去大廳,連同大小姐中午與諸位夫人一道用飯。」說罷她福了福,「婢子還要趕去通知大小姐,先退下了。」
沉水動作麻利,來去如風,元初一看一眼韓裴,發現他也在看她。
韓裴站直了身子,低聲道:「吃了飯再走吧。」
元初一隻猶豫一下便點點頭,現出個笑容,「也好。」
沈氏說過,呂氏本想在晚上給她接風,但晚上城門關閉不好出城,所以元初一是不會同意的,現在倒沒什麼,尤其韓裴開了口,對於他,元初一併不會刻意拒絕,畢竟她希望他們會有一個好的結果。
韓裴倒似有點意外了,怔了怔,唇角跟著彎了彎,「那……我去看看……你不喜歡吃蒜,我去告訴廚房一聲。」
他說完,急忙地走了,生怕元初一會後悔似地,梅香湊過來,「小姐,還走麼?」神色間,竟是不想走的樣子。
元初一掃她一眼,「讓竹香跟我去吧,你和衛四好好在這待著,不過……你們成親之前,可別鬧出什麼事來。」
元初一有意這麼說,梅香瞬間鬧了個大紅臉,又羞又躁地躲回屋裡去了。元初一又等了一會,這才帶著竹香去了大廳,進門便聽有人說:「雅姐,你這袖口的繡花可真是精緻,是哪位巧手繡的?」
元初一不由失笑,這金牌的價值體現得還真快。
不僅如此,各人的座位位置也有變化,呂氏坐在了主位,孫夫人坐於下首,而待貴客用的左下首,卻是沈氏坐著。
沈氏被人誇讚著,臉上帶著侷促,似是十分不適應,見了元初一連忙起身迎過來,「初一,你來了。」
元初一微微一笑,倒也不提之前的事,閒話般地道:「娘與諸位夫人在聊什麼聊得這麼開心?」
有些時候,話題這個東西根本不用自己去想,自然有人去絞盡腦汁,別看以前老爺子常說元初一不夠火候,但那是面對凶神惡煞般的江湖頭目,現在這些……她還自認能夠應付。
又過了一陣,午宴準備完畢,韓裴也來到了大廳,最後,何清婉帶著兩個丫頭,走了進來,同行的還有何清如等人,也都帶著丫頭,這麼一來,廳裡的空間立時顯得小了。
「母親。」與眾人見禮過後,何清婉輕巧笑道:「不如我帶妹妹們去偏廳,省得我們聒噪,擾了諸位夫人的雅興。」
呂氏詢問過眾人意思,點了點頭。她也覺得站這麼多人顯得鬧騰,這接風本就是臨時起意才挪到中午來,主要目的還是給沈氏面子,如今人都來了,面子算是給過了,在哪用餐,倒無所謂了。
於是何清婉便帶著她這輩的幾個人,三小姐四小姐五小姐,還有何家的兩位少夫人,連同著韓裴與元初一,來到了偏廳。因為有客在,所以其他偏房並未出現。
這八個人,倒也坐了一桌,何清婉居中,右邊是何清如等人,左邊是韓裴與元初一。不過,人雖不少,卻都沒什麼話聊,五小姐年紀還小,在丫頭的照顧下只顧著吃飯,四小姐和那兩位少夫人都是沉默寡言的性子,只有三小姐何清如,拉著何清婉說個不停,直到何清婉拍了拍她,「三妹,有話咱們晚上再說,有客人在,別失了禮數。」
何清如用鼻子哼了一聲,又看了看元初一,眼中多有不屑之意。
何清婉朝元初一笑了笑,接著眼波一橫,似笑非笑地卻是衝著韓裴,「這是怎麼說的?既是你的夫人,碰著了也不給我介紹,知道的說你性子木訥,不知道的,怕不要說我失禮了。」
韓裴聞言,沒有說話,目光駐在元初一身上,有些複雜。
他不解釋,元初一也由他,嚥下口中的食物,放下碗筷,對何清婉輕輕一笑,「好在當時在場的都是知。」
「這倒也是。」何清婉笑著低下頭去,文雅地吃了伴月挾到小碟中的一些菜餚,獨獨留下一塊魚,她自然地將裝魚的小碟朝韓裴這邊推了推,又忽然停下,將碟子拉了回去。
「抱歉。」何清婉歉然地看了元初一一眼,轉向韓裴,目光卻似埋怨,口中似真似假地笑著,「都是他把我慣壞了,以住吃魚,他都會幫我挑刺的。」說罷她又將目光轉回到元初一身上,「只是一時手熟罷了,韓夫人莫要在意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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