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步君搖搖頭,專注地看著近在眼前的容顏,笑了笑,「是陳家的人。」
「陳家?」元初一有些驚疑,「陳永庭的那個陳家?」
「在遙州開賭場的除了他還有哪個陳家。」戚步君伸手拉上衣領,遮住元初一死盯著他傷處的視線,「外界流傳我們與蕭家勢不兩立,有些是真的,但有些是陳家趁火打劫,最起碼我只做掉了蕭二,蕭三的死是陳家硬栽到我頭上的。還有我這傷,來行刺的人都帶著蕭家專有的玄木牌,做得太明顯了,陳永庭是想把這灘水徹底攪渾,成為最大的贏家。」
原來如此。遙州賭場雖說向來是以葉、蕭、陳三家為勢力代表,但實際上,只有葉蕭兩家的勢力能相互抗橫,陳家不過經營著一些三流賭場。雖然數量不少,但始終難成大器,如今葉蕭二家反目,他們會放過這個機會才是怪事。
「蕭家知道這件事嗎?」元初一問。
戚步君眨了眨眼,伸手將元初一被風吹亂的鬢髮攏到耳後,笑道:「我要娶的,就是蕭正的女兒。」
元初一又驚又疑,盯了戚步君好一會,「公公真的死在蕭家人的手裡?」
至此,戚步君的笑容裡才帶了些苦澀,「不然你以為什麼?以為是我殺了二哥嗎?」
「我……確曾想過。」元初一直言不諱。蹲在搖椅旁望進戚步君的眼睛,「告訴我,這件事,你參與過嗎?」
戚步君平靜地回望著她,身體隨著搖椅的擺動輕輕晃著,良久,他點了點頭,「讓葉彥殺蕭正的主意,是我出的。」
聞言,元初一抿緊了唇。
她以為她會震驚,可並沒有,好像她的心底早已猜到,葉彥雖欠些腦子,但殺掉蕭正的後果十分嚴重,若無人慫恿,恐怕也不會如此衝動。後來顯然他想明白了,找到蘇晴說了這件事,蘇晴這才傳回字條,讓她小心五叔。
「你知道葉真對賭場不上心,便以此逼走葉彥,讓公公無人可用,若蕭家發難,公公能倚仗的人就只有你。」元初一儘量平靜地說出心中所想,「你指使葉彥之前,就想到了蕭家可能會殺了公公嗎?」
戚步君移開眼去,盯著微有波瀾的水面,平靜地道:「這是一個變數,我並未想讓二哥死,所以我殺了蕭二,替二哥報仇。」
看著他清澈無瑕的容顏,聽著他隨意地輕談殺戮,元初一胸口一陣發悶,她吸了口氣,定住心神,「你可知道賭場現在亂成一團?」
戚步君輕笑,「那是做給陳家看的,也是蕭老爺子提出的要求。我想娶他孫女,就得讓蕭家掙回面子,以青龍賭場做餌讓陳永庭放鬆警惕,讓他以為葉家已被蕭家逼至末路,他定會起吞併青龍的念頭,然後蕭家再以不計前嫌之姿與我裡應外合,一舉蕩平陳家那群烏合之眾。」
元初一怔忡半晌,「青龍……那是葉家聚數年之功才建起的……」可以說是葉家現在的招牌。
戚步君不甚在意地笑笑,「蕭家的第三代,只剩蕭倩一個人了,我娶了她,便娶了遙州賭場的半璧江山,用青龍來換,值得。」
元初一極訝,「我記得蕭正有兒子,不僅他有,蕭二蕭三都有。」而且不止一個。
戚步君看看她,輕笑,「現在沒了。」
看著他的笑容,元初一隻覺一股涼氣直衝腳底,再耐不住與他漫談,猛然起身厲聲道:「那葉真呢?也沒了嗎?」
過於激動,元初一忘了身後就是魚池,長時間蹲跪的雙腳又有些發麻,當即站立不穩往後退了兩步,直至踩到魚池邊上才記起身己的處境,一聲驚呼還未出口,便被一股大力抓住腰帶拽了回去,摔到一旁的草地上。
戚步君面色蒼白地倒在一旁,捂著自己的左肩,笑容明朗,「你還真是讓人操心。」
看著他肩頭滲出的血跡,元初一強壓下過去看他的念頭,咬著牙道:「你剛剛說公公的死是個變數,葉真又是另一個變數吧?你定沒想到,他居然一改常態,主動向公公要求打理生意。」
戚步君的笑容淡了些,放鬆了身體躺在地上,極輕極輕地說:「你不問問我的傷勢麼?我傷的好重的。」
元初一不為所動,定定地看著他,他又將笑容勾起些,偏過頭看著她,「你知道二哥是什麼時候死的?」他並沒等元初一一回答,說完便道:「就在我陪你去胡士恩家的那天,回程時我接到的訊息。」
元初一呆了下,連震驚都忘了,她的確記得,那天有個小廝來給戚步君送信,可……「怎麼可能……」她狠狠地咬了咬牙,抑制住自己的顫抖,「那天晚上葉真還說……」還說蕭家的事已經解決了。
她可真是傻
想到那晚葉真反常的舉動,想到那不容拒絕的休書,想到葉真拿到白鹿書院的院士文書時的激動,元初一真想狠狠地,給自己一個耳光
作者「圓不破」的其他小說
《帝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