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身份與態度

「你不覺得這種感覺來得太快麼?」雲慕佩回望著她,「你就沒懷疑過?」

元初一皺皺眉表示沒太聽懂,孤男寡女yu火焚身相知相許。有什麼好懷疑的?

雲慕佩又想了想,神情已又漸漸恢復成往日的沉著從容,「其實他的行為只是出於他心中對‘身份’的一種界定,因為‘妻子’這個身份,他才做出相應的表達。」

元初一想了一會才明白雲慕佩話中的意思,她轉開眼,不以為意地笑了笑,「這也沒什麼大不了,自古男婚女嫁多為父母之命,他們之前甚至見都沒有見過,但一樣有夫妻情深至死不渝的,他們的感情不也來自於‘身份’麼?難道這樣的感情就不是真心?」她說得言之鑿鑿,可說到最後心中卻微有些彆扭,她不想承認自己受了影響,可再想起韓裴,心中的熱度總是比不上剛才了。

「我知道你不願意承認。」雲慕佩狡黠地看她一眼,「人家的感情來自於日積月累,來自於相扶相持,你們有麼?」

元初一看看她,抿著唇撇過臉去,沒有言語。

「他是因為‘要對妻子好’,所以才對你好,若你不是他的妻子。以你們的相處之道,或許連朋友的待遇都很勉強吧。」雲慕佩一拍手,「簡單來說,他對你,根本不是真心的。」

元初一的臉色沉了下來,諷道:「莫不對你才是真心?」

「也不是我,」雲慕佩搖了搖頭,面帶遺憾之色,「他太冷靜,將一切分得清清楚楚,只要我的身份還是‘朋友’。他就連一點都不肯給我。」

雲慕佩說得認真,元初一皺了皺眉。她知道自己不該聽一個情敵在這大放厥詞,但無法否認,相較於自己,雲慕佩的確是更瞭解韓裴的。「我倒好奇了,」她對上雲慕佩那略帶失落的明麗臉龐,「他說當初與你並非沒有發展的可能,不過你們都沒有作在一起的選擇……他那麼選擇我可以理解,那你呢?為什麼?」

聞言,雲慕佩有些訝異,似是沒想到韓裴會連這種事都與元初一說,她輕咬了下嘴唇,眼中閃動的說不清是不甘還是後悔,「那時我們……的確是有機會的。不過……」她笑了笑,臉色變得有些不好,想起那件事,似乎是她這輩子做得最錯的事,「那時我們相識已有兩年,時常見面,相處得不錯,也很聊得來,慢慢的,我到桐城必來找他,他到豐城也定會去看我。我們談天說地,把酒言歡……」

「喂喂」元初一打斷她,撇撇嘴,「別暢想了然後呢?」

雲慕佩苦笑了下,「然後,我做了個很蠢的決定,我決定冷落他一陣子,結果,我想你猜得到。」

元初一以近乎同情的目光瞅著她,「那你的確夠蠢的。」韓裴那性子,加火還嫌不夠,怎麼能抽薪呢?

「是啊,我也是後來才想明白的。」雲慕佩長吸了一口氣,「知道他娶妻的訊息後我常常在後悔。若我當初姿態放低一些,可能他的夫人輪不到你來做。」說罷她搖搖頭,笑容中多了些心酸,「不過……女人有時難免有些嬌氣,總希望男人可以多做點什麼,為自己多犧牲點什麼,結果……」她自嘲一笑,「還沒開始,他便把我歸到‘朋友’的立場,再不越雷池一步了。他就不知道……有時候女人的拒絕,是希望他再進一步麼……」

看她的失落傷神,元初一是不明白的,是出於女人的矜持嗎?還是害怕拒絕後的難堪?無論是哪樣,元初一都覺得,與其時不時地就想起後悔一番,還不如當時臉皮厚一點,大不了遭到拒絕後與對方老死不相往來,眼不見心不煩。

可比起這個,眼下她的事似乎也挺讓人煩惱,她猶豫地看了看仍在鬱悶的雲慕佩,用肩頭碰了碰她,「你剛剛說真不真心那事……還有下文吧?」

「自然有。」雲慕佩調整了一下,歪著頭看看她,稍有得意,「我今天來就是破壞你們感情的,絕對會把所有的事都與你交代清楚,不過……你確定要聽?」

又是這調調元初一白她一眼,「嗯,說吧。」

雲慕佩低聲道:「他有一把從小就帶在身上的金鎖,據說是他父親在他滿月時送他的,他們身無分文之時韓夫人也不曾把它賣了,韓夫人對他說,要他把金鎖送給未來的妻子。不過……」她垂下眼簾,「很久以前,他就將它送出去了,這麼多年也不曾要回來。」

元初一愣了一下,這件事她的確不曾聽韓裴提過,又懷疑地看著雲慕佩,「你是怎麼知道的?」以韓裴的性格,就算發生了這種事,也不致於逮誰和誰說。

「有一次聽韓夫人說的。」雲慕佩說到這裡,誇張地長長「唉」了一聲,「你知道那人是誰?」

元初一的臉色臭臭的,「淨說廢話」要是知道還用留在這看她這副拽樣麼

雲慕佩笑笑,看向元初一的眼中多了些同病相憐的惜色,「我想你一定在他身邊看過一條絡子,很舊,編著銅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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