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事過已境遷

他的胸膛上,佈滿了已經結痂的細小傷痕,摸起來麻麻的。

「從那麼高摔下去,怎麼會毫髮無傷?」開始自己亂摸的小手讓韓裴的聲音充滿壓抑,「摔下來後我說等了順子一陣子,其實我那時想走也走不了,我動不了,被雨澆了一個時辰才能站起來。」

聽到這,元初一的手顫了一下,想到他說的情景,整顆心微微糾起。

韓裴繼續說:「我本想一直在原處等著順子,不過雨勢實在太大,撐不住了,才留下記號找地方避雨。一路上不知摔了多少個跟頭,最後才找到一個小山洞,爬進去的時候,我跟泥猴一樣。但我緩過力氣,第一件事就是就著雨水把衣服洗了,你可知為什麼?」

「為什麼?」元初一輕輕問著,又偎他近了些,手指劃過他的肩頭,往後背摸去。

這樣極似互擁的姿態讓韓裴的身子一下子繃緊了,連呼吸都輕了不少,儘量不碰到她細滑的肌膚,「因為……因為……」他不得不緩緩地做了個呼吸,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因為,我知道順子若找不到我,一定會回來求助,你知道了,定會來的。我……不想你見到我那麼狼狽的模樣。」感覺到她停下了游移的手,韓裴極輕地笑了笑,「我想。你以前接觸的都是一些江湖豪傑,定見不得男人窩囊的樣子,要是瞧見了,說不定,就不留下了。」

元初一萬沒料到他會說出這樣的一番話,不知觸到了哪根心絃,呼吸一滯,竟然又想哭了。

「我從未對你說過假話,剛剛的話也是出自真心。」韓裴低低地說:「當時我就是這麼想的。」

元初一忍著眼眶的發熱咬了咬唇,仔細地摸索著他的後背,他後背上的細痕居然更多,最長的有手指長短,雖不比她的嚴重,但這麼多傷,想來當時一定不太好受。

「你現在還覺得自己沒用、自己去得多餘麼?」韓裴嘆了一聲,「你若不去,我的衣服豈不是白洗了?」

元初一頓時失笑,帶著濃重的鼻音。不過她又馬上板起臉,不太甘心地道:「怎麼會白洗,不是還給你的雲姑娘見著了麼。」

韓裴沉默了一陣,「她出現時,我很詫異,也很感激。」

元初一扁扁嘴,使勁按了他後背一下,「還有感動吧?別說沒有。」

「是。」韓裴笑了笑,「也很感動。」

「那……」元初一實在不想讓他覺得自己是個小心眼的人,但她就是沒忍住,「那你們在山洞裡的那兩天,都發生了什麼事?」

「你覺得會發生什麼事?」

韓裴的聲音中除了強忍的壓抑聽不出緊張或者心虛的成份,元初一嘀咕著說:「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山裡麼……又黑又冷的……到了晚上怎麼取暖啊……」

「像現在一樣?」

元初一一愣,又聽韓裴說:「你兩日未著,覺得冷嗎?」

元初一的臉立時漲得通紅,「我不著,那不還是你……哦」她一把推開他,惱道:「你是說你們兩個也……」

「你……」韓裴伸手將她攬回懷裡,又氣又好笑地說:「我是說,現在正值酷暑,哪裡會冷?倒是覺得很涼快。」

「真的?」元初一將信將疑地再度摸上他的胸口。

韓裴細喘一聲,想了想,「頂多是我坐在洞口為她擋些風雨。」

「你還背了她哪。」元初一不是滋味地道:「男女授受不親,說不準哪天她就回來要你負責了。」

韓裴的聲音中透著無比的認真:「若她是那麼不講道理的人,便不值得我將她視為好友。」

「好友?」元初一差點嗆了口水,「你知不知道,她對你可是……」

「初一。」韓裴的語氣變得十分鄭重,「我與她相識多年,其間並不是沒有可以發展的機會,可是我們都已做過了選擇,事過境遷了。」

元初一頓感無語至極,「你覺得她奮不顧身地為你跳山,像事過境遷的樣子嗎?」

韓裴微頓,「所以我也……有些訝異。」

元初一一直等著,他卻沒了下文,「訝異之後呢?」她言語間帶些暗示。

韓裴輕笑了一聲,指尖順過她的長髮,坦然道:「若是以前,我大概會再想想,可現在我已有了妻子,自然就不必了。」

「哦?」元初一眯了眯眼睛,指尖輕柔地劃過他身上一個又一個細痕,「真這麼想?不覺得可惜?」

「初一」韓裴急喘了一下,聲音突然變得乾啞,他一把按住元初一滑向他小腹的手,「夠了。」

元初一愣了一下,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居然停在一個十分尷尬的地方,連忙轉了方向,摸到他的腰上,本想就勢收回手,卻沒忍住一摸再摸,聽著韓裴愈加混濁的呼吸聲,她才訕訕地收回手,感嘆一句,「嘖,你的腰可真細。」

韓裴忍耐良久才控制住自己不去量量她的腰的衝動,聲音沙啞地說:「我想說的已經說完了,你呢?還覺得自己處處不如別人,萌生退意麼?」

「誰萌生退意了?」元初一扭過臉去不承認,「我只是隨便問問而己。」

「你會繼續留下?」

「那當然。我……」元初一的聲音驟然低了下去,「我還沒試好呢。」

聽到她的答覆,韓裴的心不自覺地鬆了鬆,低低地一笑。

不過,放鬆的感官使他的身體變得更為敏感,感受著懷中溫暖又柔軟的姣美身軀,三番兩次強壓下去的炙火又燃燒起來,比任何一次都來得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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