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其昌的臉色登時變得有些蒼白,低著頭囁囁地,也聽不清他到底在說什麼。
元初一又道:「你是因為這位姓蘇的夫人嫁到了葉家,所以才來向我打探,是不是?」
何其昌沒有抬頭,何老爺勃然大怒,喝道:「你竟還在與蘇佔元的女兒來往?」
何其昌連忙擺手,「沒有,爹我早已與她恩斷情絕了」
元初一聞言眉頭大皺,又聽何老爺極為氣憤地道:「從蘇佔元瞧不起我的那天起,我何家就與蘇家誓不兩立你這個混帳還來打聽他的女兒作什麼」
「老爺。」呂氏適時開口,軟聲道:「老爺息怒,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其昌與蘇家小姐青梅竹馬,一時間放不下也是人之常情。」
元初一大訝,沒想到何家竟會與蘇家有聯絡。那麼……她想到前生的一件事,心中忽有所悟。
上輩子與蘇晴私奔的人……不會就是這個何其昌吧?
元初一思忖之時,何老爺仍是不肯罷休,他指著何其昌恨聲道:「他們分開七八年了,還放不下?猶猶豫豫的性子也不知像誰我看你還沒有老2有出息廢物一個」說罷,何老爺怒氣衝衝地起身離開,頭也沒回。
何其昌就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句話也不敢多說,哀怨地看了看元初一,溜著邊跟著出何老爺走了。
呂氏不緊不慢地喝了口茶,也站起身。用帕子抹了抹唇角的水漬,笑著與元初一道:「管家娘子,都是其昌不好,鬧了這麼大的誤會,你放心,其昌和紅櫻,我會讓老爺好好管教他們的。」說完她又轉向沈氏,「雅姐,你不是說要陪我下棋麼?我們走吧。」
沈氏微微欠身,「夫人先行,我馬上就到。」
呂氏點點頭,招呼了白姨娘和嚴貞娘,就要離開。
看著呂氏那麼輕鬆自在,實在不像是兒子剛剛遭了訓斥的樣子,元初一眯了眯眼睛,在呂氏離開前說:「慢著。」
呂氏停下腳步,回過頭不明所以地看著元初一,元初一懶得給她陪笑臉,冷冷地一指站在角落的紫述,「把她帶走。」
紫述當即變了臉色,連帶著臉上的指印,襯得她細白的小臉精彩至極,呂氏瞥她一眼,突地斂下笑容,朝紫述低喝一聲,「不知好歹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淨會搬弄是非,不把主子放在眼裡,還真把自己當成個人物」
紫述雙唇剛動,呂氏擺了擺手,「別說了,跟我走吧學不好規矩,別想再回來」
紫述恨恨地瞪了元初一一眼,極不甘心地隨著呂氏走出中堂,連與沈氏道個別都沒有。
轉眼間,屋裡便只剩下元初一、沈氏和韓裴三人,沈氏極為複雜地注視著元初一,半晌。嘆了口氣,雙唇動了動,「你……唉,大少爺不想老爺知道他來的事,你何必拆穿他?現在弄得……還有紫述……」
元初一正氣著呂氏臨走前那番指桑罵槐的話,不想又遭沈氏責備,心中說不清是惱怒還是委屈,張口反駁道:「難不成要我瞞下事實,順著何呂氏的話說?何其昌打探有夫之婦已屬不該,又為了保全自己將我置於任人指責之地,他又不是我什麼人,為了保全他而要委屈我,哪有這個道理再說那個紫述,踞傲不馴挑拔是非,留在身邊早晚是個禍害」
「你……」沈氏極為頭痛地揉了揉額角,難以言狀地瞥了韓裴一眼,無奈地搖搖頭,走出中堂。
沈氏的離開讓元初一本就抑鬱的內心更添幾分悶氣,明明她是對的,怎麼到最後,反倒像她不講理似的?氣悶地抬起頭,見到一言不發站在門口的韓裴,元初一極惱,氣道:「怎麼?你也要教訓我?」
韓裴稍一蹙眉,元初一快步走向門口,一把推開他,「走開這破地方,我還不稀罕待呢」
何家不是她的家人她尚能理解,為何連沈氏都要責怪她的不是?就算她這個兒媳婦才做了一天,那也是一家人,她也是把沈氏當成長輩在尊重的,難道說她非得順著呂氏的話說下去才是對的?難道她非得委屈自己忍讓紫述才沒有錯?這是什麼道理
「小姐……」梅香小跑著跟著元初一回了房間,見她進屋便收拾東西,把早上剛剛開啟的包袱再裝回去,不由拉住她,「你做什麼……」
「別管我」元初一揮開梅香,轉身去找別的東西,又聽梅香叫了聲「姑爺」,她回頭,便見韓裴面色無波地佇於門外。
韓裴看了看梅香,梅香馬上請韓裴進來,自己出了房間,在外關上房門。元初一立時氣結,平時怎麼沒見她這麼機靈呢
看韓裴緩步走近自己,元初一冷著臉道:「我不想聽你囉嗦,我馬上就走」
韓裴沒有言語,靜靜地走到桌前坐下,抬起頭,他清雋的面容彷彿有一絲侷促閃過,他微抿了唇角,好看的長睫輕顫一下,「初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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