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葉真為賭注

空白一片。

元初一看著倒在地上的葉真,腦子裡空白一片。她命令自己心痛一下、感慨一下,甚至想想該怎麼把他弄到床上去,但,她的腦子就像被什麼東西糊住了,只有一片空白。

「我……搬不動你啊……」良久,她只想到這個。

天很快亮了,雖然梅香不在,但院裡的小丫頭早已養成習慣,知道什麼時候該伺候元初一起床,她們端著洗漱用品排隊走到元初一房門前,見房門大敞,不由都心下微愕。一個丫頭探頭進去,只看了一眼,便連忙縮回頭來。

元初一靠在床邊坐著,葉真就躺在她的身側,他睡得很不實在,總會忽然收緊五指,在確認了自己手中仍握著一隻柔軟的手時,才稍顯安穩。

「你們進來吧。」像是在走神的元初一淡淡地開口,目光掃過葉真臉頰上泛起的潮紅,又吩咐道:「去請個大夫過來。」

一個小丫頭連忙去了,元初一輕輕地將手從葉真手中抽出,葉真立時如失依靠般地虛抓幾下,元初一卻沒再留連,慢慢地站起身來,洗漱用餐。

葉真最終被確診為患了風寒,雖然大夫問過病症後確定是酒後發汗受風而致,但元初一覺得,多半是在地上躺了半夜的原因。當然,她隱瞞了這一部分。

昨夜的葉真算是將自己的想法真實地表達了出來,然後他生病,得以繼續逃避,而元初一,卻得一如繼續往地面對生活,所幸,葉少夫人的生活相當悠閒。

「少夫人,有您一張貼子。」

看著竹香手中的燙金貼子,縮在軟榻上的元初一放下手中書卷,伸展了一下蜷著的身體。

一夜沒睡,本來想補眠的,誰想身體十分疲倦,精神上卻毫無覺意,不得已只能隨便抓了本書看,但又不能集中精神,只看見一個個字排列在那裡,說的什麼,她完全不知道。

接過貼子,元初一漫不經心地翻開來,幾個龍飛鳳舞的瀟灑字型映入眼中。

午時初刻,盼君樓。

無名頭,無落款,只有時間、地點,簡簡單單,元初一卻隱約猜出了對方是誰。

掃了一眼迷迷糊糊睡在床上的葉真,元初一揚了揚貼子,「這是給我的?還是給二公子的?」

「是給少夫人的。」竹香筆直地立於軟塌之側,「送貼的人還轉了一句話,說少夫人如果不去,他家公子就親自上門與少夫人相聚。」

元初一聽罷將貼子拋下,沒什麼力氣地翻了個白眼,堅定了內心的猜想。

除了趙熙,誰還會玩這種玄虛?估計他也沒料到昨晚會被葉真趕出合慶園,所以今日相約,絕對宴無好宴。

元初一略作考慮,看看天色已將近午,便讓竹香叫個丫頭過來替自己梳頭著裝,然後前去赴約。

既然無論如何都要見面,還不如爽快點,儘早與趙熙將話說個清楚。說得再白一點,趙熙的留下與她有直接關係,無論趙熙接下來要做什麼,她都要負一點責任。

到了盼君樓的時候,剛過午時,一個模樣清秀的小廝將元初一迎下橋子,「小六子恭候夫人大駕。」

元初一認出他正是趙熙離城那天趕車的小廝,今日再見,覺得他除了清秀之外,舉手投足間略有陰柔之氣,起先元初一以為他是趙熙養的小倌,但轉念想到趙熙的身份,便明白了。

王爺身邊的隨侍,多半是太監,眼前這個肯定就是。想通這一節,元初一面色微沉,雖然她已經當著趙熙的面確認了他的身份,卻一直將之置於「敵人」之後,她一直認為,趙熙先是敵人,然後才是一個王爺。但現在,這小公公的出現卻是實實在在地提醒著元初一,趙熙,是個王爺。

元初一跟著小六子到了二樓雅間之前,看他朝房門微一躬身,通報道:「主子,葉夫人到了。」

房內傳來一聲懶散回應,小六子便推開房門,請元初一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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