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初一哼了一聲,又找了塊石子遠遠踢開,看得梅香直縮脖子。
笨牛,你自求多福吧。
又等了一柱香的功夫,就在元初一的耐心全部耗盡之時,衛四終於來了。
看著衛四臉上歡欣又充滿朝氣的燦爛笑容,元初一居然被他氣樂了,「傻笑什麼!你跑哪去了!」
「念慈庵……」衛四似乎有點委屈,「小的到這來沒見著少夫人……」
元初一立時火氣全消。估計他是先到了這,沒見著人就趕著去了念慈庵,在那邊又撲了個空,再巴巴的回來,真是……難為這兩匹馬了!
梅香上前照著衛四的腦袋就拍了一巴掌,「笨牛!你就不知道等一會!」
衛四撓撓頭,嘿嘿一笑……元初一和梅香都無語了。
「行了。」元初一揉著額頭,與梅香道:「你去唸慈庵吧,有事我會通知你。」
梅香會意,將帶給成智大師的糕點送到衛四車上,而後回身,登上另一輛車便要出發,那車伕隨口問了句:「大少夫人呢?」
元初一剛要開口,衛四在旁接道:「大少夫人在鄰鎮住下了,讓我出來找少夫人。」
看著梅香面帶驚詫地探出頭來,元初一也不禁對這笨牛刮目相看,直到梅香的車走得遠了,元初一才拍了拍衛四的肩膀,「你也會隨機應變了。」
衛四茫然了好一會,「哦,是大少夫人說如果有人問起她,就這麼說。」
元初一:「……」
「少夫人。」衛四憨厚一笑,「大少夫人說給大師的信裡有地圖,如果找不到上山的路可以順著圖走。」
元初一便拿出揣著的信封,開啟來,的確有兩份信件,一份是給大師的,另一份則是一張地圖。她藉著微暗的天色仔細看了看,赫然發現他們所在之地是望月山的南面,而大師隱居的地方,就在西山,只要從山下繞過去,無需多久就會看到一條小路,地圖旁還有註解,示意小路先窄後寬,可供馬車行駛。
元初一立時改變了心意,她收好信件,上了馬車給衛四指路,繞過南山山坳,行駛了不到兩刻鐘的時間,忽見前方隱隱有燈光閃動,走得近了,果有一條小路,路旁每隔三五丈就有一個蒙著青紗的照路石燈,雖然光線很暗,卻足夠上山之用了。
元初一鬱悶的心情總算得到些安慰,她讓衛四將馬車駛上山,順著青燈小路又走了大約兩刻鐘,便見一座小廟座於路旁,一個高大的身影正端著火燭點燃廟門口的石燈,顯然這一路光亮都是此人所為。
元初一當即招呼一聲,那人卻飛快地進了廟,又關上廟門。
不想見人,這大概就是蘇晴那個不想見人的幹舅舅成智大師,元初一將那封信從門上的間隙中塞了進去,沒一會,廟門開了,露出一張枯瘦的臉孔,「你……是阿晴?」
元初一微一猶豫,眼見這大師的脾氣這麼古怪,她學著衛四現出一個燦爛笑容,「是啊,舅舅,你不認得我了?」
那和尚上下打量了元初一一番,最後哼了一聲把門開啟,「誰說我不認得你!前年你娘才把你的畫像給我看過!」
嗯……元初一跟著成智,默默地想,看來那畫像畫得不太好……
進了院子,元初一才發現這竟是個不小的寺廟,佛堂修得也很氣派,不過,似乎很久沒人打理過了,院中長滿了雜草。成智帶著元初一繞過佛堂,後面是一個不大的四合小院,成智指著旁邊廂房信手一揮,「你晚上就住廂房吧,我要睡了,有事明天說!」說罷,他也不理元初一,徑自回了自己的房間。
這個幹舅舅果然古怪,不過元初一怕露出破綻,也就不打算深究,在滿是灰塵的廂房裡湊合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元初一便與成智說明來意,成智倒是已有準備,拿起一個布包扔給元初一,「你娘給我的信裡說了,不就是扭傷麼?也來煩我!」
元初一聞著那布包帶著濃重的藥味,放了心。想到葉彥還夢想著要將大師請回府裡,她不由失笑,這脾氣的進了府,只有兩個結果,不是他把老爺子氣死,就是老爺子把他打死。
不過與這種人打交道倒是痛快,元初一招呼了衛四,想要離開小廟,正走到院中,便聽廟門被人砸得嗵嗵作響,有人在外高呼:「成智大師可在這裡嗎?」
元初一聽著聲音有點耳熟,便讓衛四上前開了門,一看,果然是熟人,韓裴與何全。
「哎?」元初一心情不錯,臉上也見了笑容,「你們怎麼才到?」
「葉夫人!」何全見到元初一立時瞪起通紅的眼睛,「就算我韓大哥之前得罪過你,你也不能故意指錯路,害我們在林子裡轉了一宿!」
「指錯路?」元初一突然想到昨天向那少年問路時,那少年的確對她要從那邊大路上山有所疑問,只不過被她忽略了,現在看來,那少年說的「應該能近點」,應該是比較了幾條路程之後的結果……
「我之前……也不知道這邊還有路到……嘿……」元初一企圖矇混過關,突然發現他們兩個都有點狼狽,身上處處泥汙不說,頭上也溼溼的,不知道是不是傳說中的清晨甘露……元初一朝他們身後看了看,「嗯……你們的馬車呢……」該不會是山路崎嶇馬車難行,他們棄車走了一夜吧……難道他們不知道這世上有個詞兒叫「明天再來」嗎……
說到這個,何全已鬱悶得說不出話了,韓裴在後面將他推至一旁,點墨般的雙眸直對上元初一的雙眼。
不得不承認,此時的韓裴雖有狼狽,卻依舊秀美頎長,身姿如竹,他定定地盯著元初一,半晌開口,「山裡,有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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