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氏淡淡地「嗯」了一聲,神色不見有什麼波動,葉彥卻是一臉欣慰,又朝蘇晴道:「我交給你的方子給娘熬了麼?」
蘇晴怯怯地點了點頭,「婆婆喝完那藥,嗓子爽利不少。」
「那就好。」葉彥扶著唐氏坐到老爺子身邊,自己在下首坐了,尋顧一圈,奇道:「五叔呢?」
元初一也不看他,轉向老爺子,朝他說道:「公公前些日子不是說想考慮一下正行生意麼?我就讓五叔到處看看,琢磨一下有什麼好出路。」
老爺子愣了下,跟著大為感慨,嘆道:「難為你,我只是提了一嘴,你就記在心上,不過,做我們這行的,除非到別處重新開始,不然想轉正行談何容易!」
「事在人為。」
元初一刻意對這件事表現得不冷不熱,好像真的只是試一試。葉彥卻哼了一聲,笑容中沒多少誠意地道:「的確事在人為。你不派別的地方,偏偏派五叔去河間,那裡的胭脂水粉最為出名,弟妹,你別告訴我,你想讓遙州賭王轉行去做那娘兒們嘰嘰的玩意!」
聽他這麼一說,老爺子也皺起眉頭,葉彥臉上笑意大了些,「不過也難怪,弟妹孃家就是經營脂粉生意的,如果一旦事成,將來少不得有相用之處,到時元家脂粉有葉家財力支援,必然不會是現在這個規模了!」
元初一神色不變,緩緩地做了個深呼吸。
她孃家經營脂粉,她對這門生意多少熟悉一點,才會挑這個行當先行考查。但她讓五叔去河間的事十分秘密,對外只說四處尋查,就是怕葉彥知道後在老爺子面前煽風點火。
果然,聽完葉彥的話,老爺子沉吟半晌,「這件事……還是先放放,咱們在遙州做了這麼多年的賭場生意,想轉正行不是朝夕之間就能辦到的!」
元初一無視葉彥面上的得意之色,淡淡應了聲,跟著纖眉輕舒,狀似調笑地道:「先放放也好,不然恐怕我兩面不能兼顧,賭場這邊少不得要分神。」
她慢慢地說,一直盯著葉彥,果見他臉色微變,心情不由大好。
葉彥想主持賭場生意不是一天兩天了,不過老爺子總是想磨礪他,從不讓他主事,之後又有元初一入場,葉彥更是淪落到只能處理一些瑣事。
「雖說賭場生意不是什麼正行,但我們不能趕盡殺絕!」葉彥再次開口,已沒有了之前佯裝的氣度,眼角泛著精光,「弟妹你想新開賭場賺錢,也不用擺十三煞陣,我陪爹在外那麼遠都聽說了,咱們葉家名聲本就不好,現在更是比水溝還臭!以前只是那些文人學究罵我們,現在連賭徒都罵我們葉家做事太絕!到時哪還會有人上門!」
「這件事我也聽說了。」老爺子眉頭微皺,卻不急著問,持起筷子夾了片筍放入口中,細細咀嚼,半晌滿意地點點頭,「今天的筍很嫩,一定是夫人特別吩咐的吧?」
唐氏笑道:「多少年了,你就愛吃這紅油悶筍,不過咱們現在年紀大了,吃東西不比以前,少吃些不傷脾胃才好。」看老爺子點頭,唐氏又道:「吃東西如此,做人也是如此,我葉家幾十年來風風雨雨的,如今我們也老了,做事不能像年輕時那麼狠厲,多積些陰德,會有好報的。」
聽完唐氏的話,老爺子沒有表態,葉彥則是暗中欣喜,嘴角微彎就要說話。
元初一搶在他前面道:「公公,這件事我會想辦法處理的。」
葉彥不屑地輕哼,「怎麼處理!把那十三煞陣挖出來?」
「這是大哥的辦法?」元初一終是欠了些修行,對葉彥的咄咄緊逼有些動氣,聲音不覺調高了些。
葉彥皮笑肉不笑地,一副看好戲的模樣,「弟妹如果這麼做也未償不可。」
元初一抿緊了雙唇,才能保證自己不破口大罵,她突然懷念起上輩子那個連正眼都沒看過她的葉彥,別說針對,話都沒有一句,多安靜多可愛!可現在……如果飯桌上有刀,相信它己經劈到葉彥那顆賤人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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