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尋道人的想法如何王楚無從去測,不過定下的策略卻絕不容改變。
對於其外的宗門來說殺戮依然是殺戮,八位塔主征戰四方,看上去沒有一絲停頓的痕跡。
「到哪裡了?」
搭建好的營帳之內,萬年道人四把寶劍背在身後,看也不看一旁正研究棋譜的杜成。
在這第一組中萬年道人擁有者絕對的權威,這權威來自於他身處的地位,同樣也來自於自身的實力。
杜成手中捧著棋譜,微微抬眼看了看萬年道人,不以為意的開口道:「往東三百里就到大海了,大家今日休息一晚,明天一早便開始掃蕩退居到海島上的修士。不過這些海島足有成千上萬,島上的宗門又隱隱聯合在一起共同與我們對抗,恐怕也是一塊難啃的骨頭!」
從錢塘江一路打到這東海之地,一路上足足推行了上萬裡。這一路所過剿滅的宗門早已不可計數,就連杜成這兩位塔主也不知道自己一路上殺了多少人。如果硬要用話來解釋,恐怕只有人頭滾滾血流成河。
營帳之中隨著杜成的話陷入沉寂,微弱的火光在不斷搖擺。
萬年道人坐在主位上沉思片刻,他不管在諸天萬界還是這洛水龍宮中,都可算作年青一代最拔尖的一撥人,一靜一動之中都能左右許多人的心神。
「加快速度,明日你我各自帶領五千人,爭取在最短時間內掃平這些藏在海島上的修士,不得有誤!」
萬年道人說著的同時用手撫摸著身後的四劍,想要出言反對的杜成剛要開口,便看到萬年道人眼中那滿是殺意的冰冷目光。
萬年道人是這次的主帥,杜成這幾個月中一直恪守本分,凡是萬年道人定下的策略從無陽奉陰違。不過這一次雖然萬年道人目光殺意縱橫,杜成還是覺得這個決定有些草率了。
如今的形式是敵暗我明,儘管這一路上有著許多宗門來降,原本兩千人也翻了幾番變成了萬人大軍。可杜成依然覺得還是穩紮穩打的好,畢竟之前的突襲可以看做是浮屠塔打了這些門派一個措手不及,而現在的局面卻是正好相反的。
「萬年塔主,這件事還是三思為妙。如今你我雖然有萬人大軍,可這些人只能用而不能信。到時候一旦你我分兵兩路,恐怕會多生是非!」
杜成翻看著棋譜語重心長的說著,浮屠塔聯盟想要橫掃天下,其他宗門又何嘗不想將自己等人各個擊破。
別的不說,只要能夠將自己與萬年道人重創,這對浮屠塔聯盟的打擊絕對是毀滅性的。因為如今萬人大軍看似實力強大,其實全靠他們二位塔主在鎮壓宵小,萬萬也沒有到指使如臂的時候。
「我知道你的所憂所患!」
萬年道人輕輕擺手,這上萬個小島中隱藏了多少個宗門根本就沒個定數,杜成心中的憂慮他如何不知。
可就算是知道了又能怎麼樣,難道還能在這裡打持久戰不成。
八位塔主征戰四方,這看起來是四方人馬橫掃天下。可人總是有爭強好勝之心的,萬年道人一生中處處爭強,他決不允許自己落於人後,跟一群碩鼠將大好時光消耗在這些小島上。
萬年道人一擺手壓下了杜成的話,杜成幾次想要在勸一勸,可看到萬年道人臉上不容更改的面色之後,還是忍不住將想說的話化為了一聲嘆息。
杜成心中有想法萬千,可他畢竟加入聯盟的日子尚短,就是本身實力也與萬年道人有著極大差距。
萬年道人是潛龍榜排名前十的存在,而杜成只在三十名之外。
所以在萬年道人的面前,杜成說話的底氣就已經是先天不足了,平日裡連平起平坐都是勉強,更何況是讓萬年道人聽自己的。
「你是不是對我很不滿?」
看著久久不語以無言相抗的杜成,萬年道人站起來倒了杯茶水,並親自將其放在了杜成的面前。
眼前的茶水冒著熱氣,杜成在萬年道人面前不敢託大,趕忙站起來將茶水接下,低頭道:「萬年塔主既然已有成竹在胸,那麼杜成只有聽令形事了!」
杜成將聽令行事四字咬的很重,表示此次不管如何都只是奉令而為,如果出了差錯自己可不會替人背黑鍋。
「請!」兩盞茶杯輕輕碰了一下,杜成能夠如此回答,萬年道人就已經是很滿意了。
萬年道人相信只要杜成不給自己拖後腿,這一萬小島在自己的兵鋒所指下絕對是勢如破竹。到時候自己在塔中的威望也將隨著戰報如日中天,將跟自己鬥了一輩子的始源道人,絕對會被自己狠狠的踩下去。
萬年道人將手中的茶水一飲而盡,他甚至能想象得到了始源道人難看的臉色,忍不住露出了幾分笑意。
「萬年塔主,我去準備了!」
杜成將喝乾的茶杯放在一旁,將桌面上的棋譜抄在手中,對著萬年道人拱拱手便向外而去。
上萬頂營帳在夜色下分佈四周,走出大帳的杜成回首四望,再次發出了一聲嘆息。
一人五千兵馬分開掃蕩,如果被分而圍之絕對是首尾難顧。原本成犄角之勢的陣型優勢不但蕩然無存,就連各自主帥,也要小心被可能在暗中窺視的大能修士出手偷襲。
「穩紮穩打有什麼不好,非要分兵兩處多此一舉!」
和萬年道人的自負不同,有著酒棋雙絕稱號的杜成更喜穩妥,不到萬般無奈之地絕不會輕易冒險,這也是他的處世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