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水漫金山寺

許仙愣愣的站在鐘塔之中,目光一直停留在西湖之上。

在許仙的目光中一名白衣女子正踏江而來,許仙愣愣的看著白衣女子,或者說是看著白衣女子手中抱著的孩子。

「許仙、許仙.....」

白衣女子在江潮之上輕聲呼喚,許仙快走幾步站在鐘樓邊緣位置,扶著木欄幾欲張口,最後卻又硬生生的止住了。

許仙傻傻的站在那,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又或者該做些什麼。

十年了,人生又有幾個十年。

在許仙的記憶中白素貞的樣子已經變得模糊,不知何時起許仙發覺自己對白素貞的印象已經只剩下了腦海中的名字,而過往的一切都彷彿已經隨風而去。

「阿彌陀佛!」

許仙良久後輕念佛號,轉身走回古鐘旁邊。

「咚、咚、咚.....」

「相公!」

聽著耳邊響起的鐘聲白素貞抬頭看去,一眼就看到了身披袈裟正在撞鐘的許仙。

看著頂著光頭與平常僧侶一般無二的許仙,白素貞從江面上飛身而去,穩穩的落在了金光山上的鐘樓之內。

「相公,是我啊!我是白素貞,我來接你回家了!」

白素貞一步步走向許仙,而許仙微微一頓,撞鐘的木槌停了下來。

「女施主,你認錯人了。貧僧法號戒色不是你說的許仙!你快些走吧,我金山寺的法海主持佛法無邊,等他來了你就走不成了!」

許仙輕輕搖頭,背對著白素貞自始至終都沒有回頭。

「為什麼?相公,你告訴我為什麼!」白素貞不敢置信的看著許仙,心中彷彿有什麼東西裂開了一樣。

十年了,十年中白素貞過得是度日如年,沒有人知道這十年她是在怎樣的相思中煎熬過來,她想了很多種與許仙相逢後的情景,可現實卻是那麼的殘酷。

對於白素貞的話許仙默不作聲,他與白素貞的愛情只持續了短短的十幾天,而十年的僧侶生涯卻佔據了他生命中的三分之一。

許仙有時候也會問自己一個問題,那就是他真的愛上了白素貞嗎?

答案是否定的,沒有人會在十幾天內就愛上一個人,因為這種愛是迷茫的,只是我們對美好事物的嚮往而不是愛情。

白素貞長的傾國傾城,許仙一見之下就被白素貞的絕美容顏所吸引,所以許仙與她做了十幾天的夫妻。

可這不是愛情,只是我們對美好事物的佔有慾。

如果白素貞長的跟‘如花’一樣,那麼許仙又怎麼會與其結婚呢!

所以許仙想了很久,最終他發現自己對白素貞有的只是‘愛、欲’而不是愛情,所以對白素貞此時的疑問他無法回答。

「法海!一定是法海那個妖僧蠱惑了你!」

白素貞緊緊地握著拳,她從沒有這麼恨過一個人,或者說她本能的不願意相信這是許仙自己做出的決定,而選擇了欺騙自己。

「阿彌陀佛!」

許仙雙掌合十,緩緩向著寺廟中走去,他心中幾次想要回頭去看白素貞一眼,可最後都被他自己硬生生否決了。

人世間最可怕的東西不是什麼超級武器,而是人們的思想。

帝國‘注意’、民族主義、宗教主義。這些東西才是最可怕的,就像二戰時期的德國一樣,這些思想能夠使得無數人為此捨生忘死。

「紅塵往事隨風起,隨風落。戒色,你沒有辜負我往日中對你的教誨,今日終於得成正果!」

在白素貞的目光下一名二三十來歲的和尚虛空而坐,手中是一串白玉佛珠,身披繡著金蓮花的白色僧衣正拈花而笑。

「法海!」

看著拈花傻笑的和尚,白素貞變得咬牙切齒,紅著的眼睛就像在看自己的殺父仇人一樣。

「女施主,你讓法海久等了!」

化身為法海的王楚捏著手中的佛珠,而聽到王楚的話後白素貞更是露出了冰冷的殺意。

「十年前我懷有身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你將小青抓進雷峰塔中,此為一大恨!」

「十年之後你蠱惑我夫君遁入空門,與我母子二人兩不相認,此為二大恨!」

隨著冰冷的話語白素貞飛身站在了西湖之上,平靜的湖水隨著她的話語開始了劇烈翻滾。

「法海,今日我要與你鬥法,水漫金山。看看到底是你的佛法高強,還是我更勝一籌!」

白素貞一聲咆哮,一手抱著自己與許仙的孩子,一手就對著西湖之水猛地一揮。

「轟轟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