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古樸的鐘聲迴盪在山林之間,一名穿著青衣的瞎子輕輕歪頭,認真聽著鐘聲傳來的方位。
正午的鐘聲一共連響了十二次,鐘聲慢慢隱去後瞎子將身上挎著的二胡收了起來,拄著一根竹杖慢慢悠悠的向前而去。
這裡的瞎子正是王楚,如今夏去秋來已經是幾個月後了,而這彷彿遠在天邊的鐘聲也一連在王楚的耳邊響了一個月,而且每天響起時都是正午時分,不多不少連響十二次,從來都沒有改變過。
鐘聲來自哪裡王楚並不知道,一日中正在林中游蕩的王楚突然聽到了鐘聲傳來,當時漫無目的的他毫不猶豫的向著鐘聲傳來的方向而去,可時至今日王楚卻依然在追逐著鐘聲傳來的方向,可就像那逐日的夸父一般卻總是見不到盡頭。
王楚手持竹仗緩緩前行,他就像一名朝聖者一樣滿臉誠懇,此刻紅塵間的一切都被他拋在了腦後,他只想要找尋到鐘聲傳來的方向。
一步、兩步、三步.....
王楚手中的竹仗在身前敲敲打打,他就像一位真正在趕路的盲人一樣,就連他本身聽風辯位的能力都被他所忽略。
王楚在叢林中默默的前行著,閉著眼睛的他看不到自己身後走出的小路正在隨著他的離去而消失,同樣也看不見一路上被他踩踏而過的花花草草也同樣隨著他的離去而再次恢復了生機。
整片樹林在陽光下變得如夢似幻,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此刻彷如正在重疊,而王楚就是那重疊中的交點。
「咚、咚!」
就在王楚越走越快時耳邊再次有鐘聲傳來,聽到這聲鐘響后王楚嘴角掛起一絲笑意,因為這是一個月中王楚第一次一天內聽到兩聲鐘響。
沉悶的鐘聲迴盪在王楚的耳邊,閉著眼睛的他只覺得身上有種說不出的舒服感,而此刻四周的景色也隨著王楚心中的感覺而猛地一變。
這是一座有些破敗的古廟,古廟中供奉著一位面目看不清晰的佛陀,而在佛陀之前則懸掛著一口青銅古鐘正在微微輕鳴,發出一聲聲沉悶的鐘聲。
這座破廟早已衰敗多時,寺廟只有一座,四周的殘簷斷壁在無聲的訴說著其中的奧秘。
「有人嗎?」
王楚閉著眼睛側耳傾聽,更是將自己的聽風之法也用了出來。
可是這一切都沒有用,不管王楚如何努力,就連那無處不在的風聲也彷彿銷聲匿跡了一樣。
四周靜悄悄的,彷彿整個天地中就剩下了王楚一人,而王楚來時踩出的林中小路,也隨著寺廟的出現而失去了蹤影。
王楚站在原地很久也沒有動過一次,一陣的沉默後他拄著竹仗向前慢慢的探索著,探索著這片讓他感到莫名其妙的世界。
兩世中王楚總共活了五十一歲,這些年中王楚走過了很多地方,可卻從沒有一個地方能帶給王楚這麼詭異的感覺。
是的,是詭異。
王楚雖然閉著眼睛可他不是傻瓜,竹仗戳在地上的感覺與在山林中行走時差別極大,以王楚的感知早已明白了自己的位置可能已經變換,他幾次都忍不住想要將眼睛睜開去看看四周,可最後卻是硬生生的止住了。
「阿彌陀佛,何人來本座的廟宇之中?」
殘破的的寺廟中突然有人高宣佛號,王楚耳朵微微動著,可這聲音卻放佛來自於四面八方一樣,讓王楚根本就聽不出聲音的根源在哪。
「我說世間的高手都去哪了,原來真的躲在了深山老林之中!樊城王楚,想與閣下討教一二!」
王楚對著四周輕輕抱拳,雖然這聲音的主人不知身在何處,可王楚卻毫無畏懼,因為自從他決定挑戰天下豪傑的那一刻起他就不會畏懼任何人。
在王楚的心中這世上只有兩種人,一種是被他打敗的人,第二種就是他即將打敗的人。所以儘管王楚不知道這聲音的主人身在何處,可他絕不會允許自己退縮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