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的,能這樣做的只有兩個人而已。」林莫笑著搖了搖頭。
「咦?」
「這個方法嘛,是以撕裂靈魂為代價的。而能做到這一點的,天下間只有兩個。」林莫解釋道。
祝小九很失落,可是他也明白這麼逆天的法術不可能人人會用,只悶悶不樂道:「唔,一個是音希聲……師尊所說的另一個呢?」
「然後,等到靈魂都撕扯完了,人也就死啦。」林莫沒有理會祝小九,自顧自講道,「所以,音希聲是堅持不了多久的。」
另一邊,沈樓也在問:「你這樣做有何意義?」
「只是救人罷了。」音希聲反問道,「這還不夠有意義嗎?」
沈樓嗤笑出聲:「這裡有數十萬靈魂,而你不過有萬年修為,能救幾個人?」
「哇,你在關心我嗎?」音希聲笑嘻嘻地看著她,「阿樓,你的關心不要總是表達得這麼曲折嘛。不過答案我倒是可以告訴你的——」
沈樓粉面含霜,正要開口,卻見音希聲懶洋洋一揮手,全身氣勢悍然展開,靈力濃郁得如同跳躍的白焰。她站在明亮的火焰中,眉目間卻是一派悠然:
「到我死為止。」
幾個字說得平平常常,卻是擲地有聲,鏗然落入眾人心間,激起一串串漣漪。
沈樓眸中閃過一抹異色,她默不作聲地上前一步,將手搭上了音希聲的肩膀。
淡藍色的靈力亮起,與音希聲的燃燒在了一處:「既然這樣,我就最後伴你一程吧。」
音希聲笑了。
她將自己的袖子挽了挽,抬頭看了看那流動不休的輪迴。
方才消化了一些靈力,她能明顯感覺到輪迴對自己的吸力又強了許多。
既是如此,還是要抓緊時間啊。
呼了口氣,她正要動手,卻突然頓了一下。
「行啦,姑娘們,你們已經做得夠好了。」
一個聲音從音希聲的心底響起,然而她還未來得及反應,就定格在了這一瞬間——
時間被凝固了。
林莫將自己的手從祝小九的拳頭裡抽了出來,活動了一下。
「嗯,終於等到我的出場機會了!」林莫敲敲祝小九的肩膀,「小九看好了,為師現在演示的,就是上天下地無往不利的終極大招——
「英雄總是最後出場的!」
說完,林莫雙手高舉,仰天大笑了幾秒鐘。
不過,因為時間被林莫停止了,這個世界上並沒有人能回應他。因此,過癮之後的林莫很快就寂寞地停了下來。
他回頭認真看了一會兒祝小九的臉,輕輕湊了過去——然後伸手捏了捏,感覺沒有小時候軟和,不禁有點失望。
明明不久前還是換牙的小孩子呢。林莫嘆了口氣。他想起了自己的小徒弟,不知道那小子的臉捏起來會不會已經變得硬邦邦了呢?
胡思亂想著,林莫終於放棄了對祝小九的蹂/躪,最後又笑著看看他,就漫不經心地走向了那條已然凝固的輪迴之河。
——修復世界什麼的,當然是創造者的職責啦。
隨著走動,一縷縷金色光芒自林莫身上散逸開來。它們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道柔和的光幕,自動尋找並修補著這個世界的裂痕——
穹頂之上,白雲都難以企及的地方,赫然存在著一個漆黑的洞穴。光幕尋找到了這裡,就輕輕地鋪了上去,很快便與周圍融為了一體。
荒漠深處,一口幽深的枯井,原本正散發著詭異的毀滅氣息,可被光幕覆蓋之後,不一會兒就湧上了清澈的水流。
……
類似的一幕幕發生在海底,在山林,在城池的街口,在這個靜止的世界中悄然上演著奇妙的景象,驚天動地又不為人知。
在這個時間界限消失之後的世界,一瞬間與一萬年並無不同。所以就在世界的修復徹底完成之後,林莫也終於來到了輪迴之河的面前。
然而,他的身體卻已經微微透明,變得有些虛幻了。
林莫閉了閉眼睛,休息了一下,再睜開眼時,整個人又恢復了凝實。
「接下來,就是重頭戲了。」林莫自言自語道,說完之後頓了一下,卻並沒有聽到應該響起的讚歎聲。
安靜的世界上,就只有他自己的呼吸。
這讓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似曾相識的一幕,想起了久遠之前已快要遺忘的情緒和記憶。
那個時候,也是這麼安靜而無聊。他渾渾噩噩地獨自過了很久,才漸漸覺得有些不滿了。身陷於永恆的孤獨之中,他甚至有點恐懼。
接下來,我做了什麼呢?
林莫的記憶有些模糊,畢竟那是太久之前的事情了,就算要回憶起來,都要花費太過漫長的時光。
而且他也做過太多類似的事情了。
就像這個世界。它的誕生林莫已經記不清楚,畢竟於一念間誕生的世界太多太多,它們沿著自身的軌道走向繁榮與衰亡,林莫向來不會多加干擾。
從理論上說,完美的世界可以無限接近永恆。可事實上,總有些這樣那樣的因素導致其早衰,提前走向滅亡。
而這是林莫的第一次破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