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權與決定權都握在他的手中。而林莫與祝小九能做的,只有全力支援!
祝小九警惕地看著面前的沈樓。林莫此時的表情也分外凝重,奇異的力量波動自他身周節節攀升,他已然做好準備,只待……咦?
因為力量攪動空氣的緣故,林莫的頭髮隨著氣流飛揚,帶動了另一樣奇怪的東西,跟著在他背後「撲啦撲啦」直響。
祝小九大驚失色,慌忙默不作聲把手伸到林莫身後想去抓,卻被林莫一巴掌拍開,自己從背後扯出一張紙來。
祝小九立時面如土色。
林莫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紙條,頓時被氣得七竅生煙,等不及再說正事,就先跟祝小九清算起來了。
「你小子居然把詞貼我後背上了!」林莫臉上烏雲密佈,衝祝小九咆哮道:「我好不容易才寫出來的!參考了那麼多小說,這麼才華橫溢的絕妙臺詞,你個笨蛋記了一個晚上都沒背過嗎?!還敢給我亂改詞!」
「我……我才不是笨蛋呢。」祝小九據理力爭,「師尊寫的詞也太難懂了。為什麼無情殘酷後面接的是無理取鬧啊?還有,‘你若無情我便休’還好懂,可是‘青山只認白雲鑄’是什麼意思呢?這是在說雲山嗎?」
「你這蠢材!」林莫忍無可忍地大罵起來,「剛才我就想揍你了,那個字是‘儔’,不是‘鑄’!」
祝小九立刻不說話了,過了一會兒才委屈地小聲說:「我改詞也是為了讓感情更真摯呀,師尊寫的東西我都不懂……」
真沒文化!林莫想,簡直是太丟人了,無論是我還是他。
——糟糕,好想毀滅世界啊!!!
就在林莫惱羞成怒恨不得時光倒流的時候,元萊適時地站了出來。他手中握著一枚玉簡,肅然對沈樓道:「海市,沒有與外界隔絕。」
「你看見了吧,真正的好徒弟應該是這樣的!」林莫轉過身,喋喋不休地教訓祝小九:「哪裡像你,本來應該是給你師弟做榜樣的。可是最後還得讓師弟來救場,你就不覺得不好意思嗎?」
「師尊都沒有不好意思,我怎麼會不好意思!」祝小九也忍不住嚷嚷起來,憤憤地把手中的半截斷劍狠狠往地上一摜,「反正不是我露餡的!」
「胡扯!從你念出錯別字來就露餡了!需要我把你表現不自然的地方一一列出來嗎?」
「可是師尊的破綻也很多,就算是造物者也不可能在一劍穿心之後說那麼多廢話吧!」
林莫與祝小九居然就這樣不管不顧地吵了起來——就這樣,人族魔族之主聯手設計都沒有破壞的「情比金堅」的師徒關係,在無聊的爭論中碎得稀里嘩啦。
另一邊,宿世仇敵的相持還在繼續著——
「這是……」沈樓看著元萊手中的玉簡,面若寒霜。
「經郭長老改良,可以穿越‘界’。」元萊面無表情地注視著沈樓,「幻境已滅,你輸了。」
「原來是你解除了幻境。」沈樓看著元萊點了點頭,「神族後人果然不同凡響。」
原來,就在方才,趁林莫吸引了沈樓的注意力,元萊便使用手中的傳音玉簡,對海市中陷入幻境中的人同時發出了警告。
之前,為了實現自己的師道理想,林莫曾動員所有人在海市中散發傳單、不,傳音玉簡,成果頗豐。現在,這些早已佈下的棋子雖然沒有實現最初的設想,卻陰差陽錯地發揮了巨大的作用——
叫醒沉浸在幻境中的人或許並不容易,但如果是由修行神道的元萊親自施為,事情就一下子變得簡單起來。
他的聲音原本就能進入人心,引人向善。而將迷途之人自虛妄中引匯出來,本就是神的職責!
默默地做完了這一切,元萊卻沒有半點居功的意思。面對沈樓飽含讚賞的感嘆,他不置可否地搖了搖頭,只道:「我有事問你。」
他一貫木訥的表情此時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好像有火燃燒在他的兩個眼睛裡——
「——是你們,屠滅了神族?」
「不錯,這筆血債應當算在人族的頭上。」沈樓坦然道,「你若要復仇,便衝我來吧!」
「你這孽徒!居然敢把為師精心準備的推理當成廢話!」林莫危險地眯起了眼,擼了擼袖子,衝祝小九獰笑道:「對了,你還說什麼魔界的記憶……我怎麼不知道自己還寫下過這樣的東西?」
「你敢說你沒想起來嗎?」祝小九質問,「要不你怎麼知道那麼多事,還知道自己將眼淚給了我?」
林莫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活動了一下手腕:「哼,我基本上就沒忘過。」
「果然是這樣!我早就覺得不對勁了,你居然瞞我瞞到現在!」祝小九氣得哇哇大叫,「林莫啊林莫,如果我不說的話,你是不是就要一直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假裝什麼也不知道?」
「那當然了。」林莫理直氣壯。
祝小九怒火攻心,氣急敗壞,雙手一揚,一陣烈陽般的光芒擦著林莫閃過,消逝在了無邊黑暗之中。
「好哇,居然敢向為師動手,我看你是欠教訓了!」林莫勃然大怒。
「沒有沒有,我只是覺得在這裡吵架太憋得慌了。」祝小九此時也清醒了一點,發現林莫真生氣了,慌忙轉移話題道,「師尊,現在我們不是應該對付沈樓嗎?」
林莫深吸了一口氣。他想了想,覺得自己跟祝小九姑且算是人民內部矛盾,此時應該一致對外,就在心裡狠狠記上了一筆,打算先處理當前的主要矛盾。
於是他回身一看。
「……人呢?」半響之後,林莫問祝小九。
祝小九呆呆地看著四周:「人好像都走了。」
「咦,這裡這不是還有一個嘛。」林莫望著不遠處那個安靜的身影。
祝小九看看他,搖頭說:「師尊,這個是鳥吧。」
「他們出去了。」何嵐才懶得理這笨蛋師徒二人組,只是仰頭道:「沈樓好像要把你們暫時困在這裡。」
林莫頓感汗顏:「啥時候的事情,我居然都沒發現……」
祝小九在一邊點頭附和:「我也沒發現,她一定是偷偷跑掉的。」
「他們走得很從容。」何嵐補充道。
祝小九慘遭拆臺,不由得惱羞成怒,氣呼呼地問他:「那你怎麼沒走?」
何嵐沒有說話,只是望著天。
「……咱們要走的時候,還是也把他捎上吧。」最後,林莫拍了拍祝小九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