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別人送的?」林莫看著這些精緻而無人的屋舍,口水都快要流下來了,「真好……」
「恩人若是願意,可以把我帶走的。」突然,一個略帶熟悉的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響起。
一道靈光瞬間閃過林莫的腦海,許久之前的記憶紛紛浮出水面,讓他不由大吃一驚:「這裡竟是神屋一族?!」
祝小九聞言也是一愣,他仔細看著那些精巧的屋舍,臉上全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對啊。」那個聲音聽起來有點委屈:「恩人沒有認出來麼?」
怎麼可能認得出來?!況且你們的樣子變化也太大了,當年還在地上的,現在怎麼一下子跑到天上來啦?
「哈哈,許久不見,你們是何時遷來此地的?」林莫打了個哈哈,目光卻瞥向了穩如泰山的何嵐。
大風鶴一如既往愛答不理的,可神屋一族卻表現得十分熱情,立馬便滔滔不絕地將事情的前因後果一一道來。
原來,神屋一族自從再度隱匿之後,很是過了一段安生日子。然而好景不長,世道的變化便催促著他們遠走他方。
「總是住在同一個地方會越來越不想動的。」最開始說話的小樓憂心忡忡地解釋了一句:「不僅不利於身心健康的保持,更有可能造成肥胖。」
你們本來就不需要動好不好,沒聽說過房子還要保持好身材啊!
然而神屋一族卻對這件事很看重的樣子,嘰嘰喳喳說了好多不經常鍛鍊最後導致房屋倒塌的例子,聽得祝小九都傻了。
林莫直覺不好,自己這個徒弟總是在奇怪的地方犯傻,萬一造成了什麼離奇的錯誤印象,可是很難糾正過來的。
於是,他果斷地開口,將話題引到了大風鶴身上:「諸位諸位,遷徙之事我已經明白了,而這位又是何時來的呢?」
「你問他呀。」小樓氣呼呼地說,「我們好好走著,他就一頭撞破結界跳了進來,趕也趕不走,讓他交住宿費也交不出來,就只好帶著了。」
大風鶴抬了抬眼皮,依舊八風不動,完全沒有遭人嫌棄的自覺。
林莫嘆了口氣,指指大風鶴道:「我此番前來,就是找他有事的。」
這回,大風鶴終於有了點反應,他慢吞吞地撫了撫袖子——姿態很像鳥類梳理自己的羽毛——沉聲道:「不去。」
「恩人都叫你了,快去快去。」小樓催促道,「你欠我們的銀子倒是可以緩一緩,一百年內還給我們就行了。」
大風鶴不說話,還是悶悶地坐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你究竟欠人家多少錢啊,該不會是因為拿不出錢才不願走的吧。」祝小九猜測道,又扭頭對林莫小聲說:「說不定沈樓那傢伙就是不想給他出錢才忽悠我們來的。嗯,師尊,我們可要小心點,千萬別被人訛了。」
「小心個頭。」林莫義正言辭地訓斥:「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們可以去找沈仙子報銷的!」
緊接著,他又嚴肅地對何嵐道:「唉,何兄,實不相瞞,我們家新來了一批窮親戚,銀錢上確實有些吃緊。不過,你的忙我們就是砸鍋賣鐵也要幫的……」
「恩人要給他付賬麼?」小樓的聲音又冒了出來,聽起來還頗為激動,「既如此,神屋一族願分文不取,以報恩人大德!」
它這麼一說,林莫也想起了上回的謝禮還沒有拿,立馬便將大風鶴拋到一邊,轉而對小樓擺出一副十分和善的面孔:「這可怎麼好意思呢?上一次……」
說到這裡,林莫突然沉默下來。
那時候,他曾經同馮子孟並肩而戰,那人的英姿猶在眼前,可此時再見神屋一族,卻是物是人非,只餘寥寥。
神屋們並不知曉林莫的心理活動,還以為是他不好意思說了。其實他們記掛此事已然很久,只是猛一見到林莫居然給忘記了,此時想起來,心中不由十分愧疚——人家幫了這麼大的忙,自己居然連謝禮都沒來得及給,還要人家自己開口,簡直是太過分了。
「上回恩人去得匆忙,我神屋族未來得及奉上謝禮,實在愧煞吾等。」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於此同時,街道上的磚瓦隆隆作響,竟然如同海浪一般翻湧起來!
林莫與祝小九不明所以地對視一眼,卻發現自己腳下那塊地面好像被人有意控制似的紋絲不動。而大風鶴則沒有這麼好的待遇了,林莫眼看著他隨著磚石波濤起起伏伏,可仍然堅強地坐在地上。
看著這一幕,林莫腦海中忽然閃過了什麼,可來不及細想,眼前的一幕再度讓他目瞪口呆——
玲瓏精緻的房屋不見了,寬敞的街道不見了,整座小城再也看不出原來的樣子,只有一道鑲金嵌玉的階梯,金光閃閃地通向一座金碧輝煌的壯麗宮殿!
這正是仙界獨有的氣派,那大氣磅礴的煌煌光輝將這片天空都映得燦爛一片,直射到心海之間。
「還請恩人移步至殿內。」那個聲音謙遜地邀請道,「神屋一族會向恩人獻上真誠的感激。」
林莫並沒有動,因為他還深深陶醉在這一副壯美的畫卷之中。
「這就是神屋一族的真正面目嗎?」林莫感嘆,「不愧是眾仙之主的造物,真是美輪美奐,堪稱夢幻!」
祝小九點點頭,隨聲附和道:「確實……如果那傢伙沒有蹲在欄杆上的話。」
……真的唉。
林莫看看依舊一臉傲然的鑽石級釘子戶大風鶴,又看看他屁股下面的欄杆。在經過時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你要不要換個地方待著?」
何嵐淡然地搖了搖頭:「我是鳥。」
確實,鳥兒比較喜歡棲息在杆子上。然而林莫的內心在吶喊。可是你現在是人啊!你就不嫌屁/股硌得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