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小九的效率其實還不錯,林莫出去看了一眼,就面色蒼白地逃回了琅華令——所有剩餘的魔界生靈都被祝小九帶了出來,密密麻麻地排列在胡璐山的山頭上,林莫看得都快要吐了。
「你……你就不能讓他們分散一點嗎?」一屁股坐在軟榻上,林莫臉色煞白地問。
祝小九摸摸腦袋,苦著臉道:「咱們也沒有別的空地方呀。」
「可這麼讓他們擠在一起,也不是個辦法啊。」林莫發愁,「不說等你師弟他們回來了住哪兒,就是這麼多魔族煞氣沖天的樣子,估計馬上就會有人來圍剿我們了。」
祝小九嗯了一聲,倒不是很在意的樣子:「他們已經來過啦。」
「……然後呢?」林莫輕聲問。
祝小九回憶了一下,肯定地回答道:「應該都活著。」
這個答案真是不靠譜,林莫強忍住揍他的衝動,磨著牙又問:「再然後呢?」
「再然後,他們就回去了嘛。」祝小九活動了一下手腕處的關節,得意洋洋道:「我才出了兩招,那些傢伙就被我打跑了。」
林莫顫聲道:「有多少人?」
「不多,也就十來個吧,好像說要回去找師長什麼的……嘁,打不過就跑,真給他們師尊丟人。」祝小九顯然很看不起這些傢伙,話音裡帶了不少的輕蔑,還對林莫信誓旦旦補充道:「我就不會給師尊丟人。」
是不丟人,你直接要命啊!林莫眼前一黑,許久才頹然地趴在了軟榻上。
「唉,咱們跑吧。」他無力地擺了擺手,胡亂揮了一下:「隨便哪個地方,帶上你的族人,我估計……」
「他們要來就來好了。」祝小九蹲到林莫身邊,偷偷摸他的頭髮,自信十足道:「以我現在的實力與勢力,已經不用被他們打得到處逃啦!」
林莫一怔,先是拍掉祝小九的手,將自己的頭髮扯了回來,可是目光卻有點奇怪:「你這是要與整個修真界為敵?」
「不是我,是他們要跟我為敵。」祝小九失望地咂咂嘴,將手籠回了袖子裡,方凝神肅穆道:「現在有這許多魔跟著我,我是必須要爭出一塊地方來的。」
聽起來似乎還挺威風的,只是林莫一想起漫山遍野的魔族們,就覺得一陣眩暈。
「算啦,你已經長這麼大了,還是自己拿主意吧。」林莫嘆口氣,「不過,我覺得你還是要跟修真界的高層好好談一談。」
究竟是要談千年之前的算計,還是要談從今往後的發展?林莫沒有說,祝小九也沒有問,他只是點點頭,便將話題扯到了別處。
——就算是表面上天不怕地不怕的祝小九,此時也已經隱隱感覺到了山雨欲來的高壓。
黑暗牢籠中,音希聲看著元萊手上的東西,滿是讚歎地嘖嘖稱奇:「這真是個不錯的媒介。」
元萊面無表情地等她說完,才開口問道:「目的?」
「唉,我又不是那人肚子裡的蛔蟲,怎麼會知道人家在想什麼。」音希聲居然明白了元萊的意思,卻只是毫無形象地耷拉在籠子的欄杆上,很無聊似的晃盪著系在腰上的酒葫蘆。
元萊一聲不吭地看著她,漆黑的眼珠子靜靜望著她。
音希聲的酒葫蘆裡已經沒有了聲音,顯然是已經空了。可是這一次,她並沒有要求元萊再去打酒,而是嘆了口氣,抬頭怔怔盯著上方的虛空。
忽而,她神色一動,偏頭看看元萊,臉上漸漸浮現出一個饒有興致的微笑:「你師兄回來了。」
元萊的眼睛一亮,緊接著,他看到音希聲站了起來,伸了一個長長的懶腰。
「要變天啦。」她這麼說著,想起什麼似的拍了拍手:「對了,我要先把自己的東西拿回來,你要跟著過去麼?」
元萊略一思忖,最後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海市之內,七日的講課終於結束。
伴隨著一陣悅耳的飄飄仙樂,無數金色蘭花洋洋灑灑自天而降。金禾忍不住伸手捉住一朵,正要細看時,卻發現它很快消融得無影無蹤。只是有一身奇異力量自掌心而來,瞬息間流遍全身。
這是什麼?他有點迷惑,可週圍的人卻似乎發現了這蘭花的什麼好處——不知為何,金色蘭花似是對他們有著莫大的吸引力,促使著修士們紛紛爭奪起來。
一開始,還只是小範圍的爭執,可很快,四下就已經有多處靈光閃現,顯是有人動起了手。除了傻乎乎的高築,其餘幾人的臉色頓時凝重起來,修為最高的宋之周抬手佈下一道防護結界。
正在這時,似乎是為了平息騷亂,幾道靈光自臺上激射而出。很快,就好像什麼都未曾發生過一樣,海市又恢復了一派祥和與安樂。
平臺之上,煉器大會仍在繼續,幾人面面相覷,臉色都很不好。
「沒有人察覺異樣。」褚勻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四周,眉頭皺得緊緊的:「他們……很奇怪,似乎只有我們沒有受到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