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有人在故意傳播惡念,並以種子的形式,悄無聲息地植入人體內。
第二,惡念影響的範圍十分廣泛,基本整個修真界都受到了影響。
可這兩個事實之間卻產生了微妙的矛盾。
如果惡念真是以種子的形式傳播,那麼短短五十年之間,它真的能夠覆蓋整個修真界嗎?事實上,很多散修都是獨來獨往,頂多隔上幾百年跟三五好友一聚罷了。
所以,一定有另一種方式,一種更加隱秘、更加便捷、更加難以避免的方式,它能夠在無聲無息中覆蓋整個修界,卻不會引起任何人的疑心……
靜靜地,元萊目光微微一亮,他的腦海中分闢出一條路徑,好像抓住了一個小小的線頭。
他有種直覺,在這條線索的背後,將是一團能夠將整個世界籠罩的亂麻。
「海貝的花紋不見了。」祝小九向林莫做著實況轉播,「而且越來越透明,看起來馬上就要消失了!」
「唉,平白損失了一筆,真是無妄之災。」林莫唉聲嘆氣。
祝小九想了想,奇道:「師尊是怎麼知道的?」
林莫心說這小子果然是師尊叫習慣了,也沒有去提醒他,只是簡單解釋了一句:「不過是一個猜測,只是此番證實了。」
這說了跟沒說一個樣。祝小九內心腹誹,可是又不好冒著暴露智商的風險去問,只好悶悶應了一聲,轉而跟他商量起其它的事情:「對了,我方才見有賣肉身傀儡的,不如弄一個給你吧。」
林莫一聽十分動心。他可是知道肉身傀儡的,自己只要注入一縷意識就能操控,而且五感齊備,比起窩在琅華令中可是要舒服多了。
「可是你要怎麼弄?搶一個麼?」
「當然不是!」祝小九自信一笑,「就在方才,我已想到妙法,可解燃眉之急!」
「你們有錢麼?」祝小九趾高氣昂道。
欲可情與炎斛對視一眼,炎斛便將一個乾坤袋雙手奉上:「主人,就這麼多了。」
林莫聽得扶額,他沒有想到,祝小九所謂的「妙法」居然是直接召喚炎斛與欲可情。
我還以為會出現經典的街頭賣藝呢!沒想到等來的卻是向小弟收保護費,林莫感覺十分失望。
不過也挺有意思。
這兩個魔上回出現的時候,祝小九還是如臨大敵,這一回卻能對二人揮來喝去……林莫轉念一想已然明白,看來祝小九在這次魔種的異動中暴漲了不少實力。
力量強了,嗓門自然就大。聽著祝小九霸氣側漏的聲音,林莫忽然有些遺憾自己看不到他現在的表情。
當年故作成熟的小孩子,終於長成了獨當一面的大人啦。
「嗯。」祝小九神色凝重地掂了掂,便將儲物袋放入懷中,沉聲問道:「收歸魔界勢力之事,你們做得如何了?」
欲可情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最後深深行了一禮:「屬下慚愧!如今魔界凋敝。我與炎斛四處尋訪,只是收穫寥寥,至今不過編收了一支千魔軍。」
祝小九擺擺手:「欲獸長何出此言。能收編千魔,已然值得嘉許。你與炎斛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炎斛激動道,「能為魔君效力,是屬下的榮幸!」
祝小九淡淡點頭,撫慰了幾句,又問:「我的宮殿現在如何了?」
「大陣仍在執行。」炎斛忙不迭答道,「二斬劍仍在陣法中心,只待主人回宮!」
啥?
林莫暗地裡噗嗤一笑。這個劍的名字不錯嘛,嗯,說不定跟祝小九的氣質渾然天成。
「二斬劍?」祝小九卻皺起了眉。
——因為他突然發現,自己的記憶中竟然並無絲毫關於此劍的資訊!
這是怎麼一回事?
祝小九對祝無君的記憶接受不全,可是這不全是模糊與含混,頂多失去當時的切身感受,或者遺失掉部分內容。
然而,像是現在這樣,對某件事物全無印象,卻還是第一次。
這究竟是上天的巧合,還是某人的故意為之?祝小九眼眸一暗,風暴醞釀於其中,隱隱透出一股擇人而噬的狠戾!
——他的記憶,有問題。
「召集人馬,前往魔宮。」祝小九冷聲下令,隨即身形一閃,只留下最後一句話的餘音嫋嫋飄落於地:「我先去看看。」
就這樣,林莫在茫然無知的狀態中,連魔界的城鎮是什麼樣都沒看一眼,就被祝小九帶著轉移到了魔君大殿之前。
黑水赤炎之中,矗立著一座磅礴大氣的宮殿。無數黑色符文盤旋在宮殿四周,散發出一股股讓人心悸的恐怖力道。
然而在濃郁到可怕的魔息中,卻隱藏著另一種力量。
——銳利,冰冷,瘋狂。
「師尊,我心裡覺得有些不對勁。」眺望著不遠處的巍峨宮殿,祝小九深深皺起了眉:「……我好像忘記了非常重要的事。」
「你確實忘記了非常重要的事。」林莫磨著牙一字一頓,恨恨道,「說好的肉身傀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