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萊點點頭,不給他們更加尷尬的機會,身影一閃,便直接消失了。
「他是來做什麼的?」褚勻喃喃自語,「其實我也以為他跟著去了——奇怪,我們竟然完全沒有注意到……他又去幹嘛了?」
他們面面相覷,其中的三人同時察覺到,這人跟祝小九同樣高深莫測,也是一個謎一般的人物。
——遠方傳來的怒喝聲消失了。
「他可能去了大門口。」宋之周不確定地說,最後晃了晃腦袋,對剩下三人叮囑道:「你們呆在這裡,不要出去,我先去看看。」
「萬一發生衝突怎麼辦?」褚勻擔憂道。他知道元萊很強,單打獨鬥未必會輸,可是對方來了多少人馬,是不是好對付呢?
在他們不長的修真生涯中,其實沒有多少跟人生死相搏的經歷,此時面對這種場面,就算是最老成的宋之周都不免心慌。
「你們留在這裡。」宋之周沒有洩露內心的動搖,他盡最大努力偽裝出胸有成竹的神色,堅定地邁步向前——
「咦?是你!」他大吃一驚地看著出現在門口的人,「你沒走?!」
那個人赫然正是剛剛消失不久的元萊,除了頭髮有點亂,上面沾了點木屑之外,他連表情都跟剛才一模一樣。
「回來了。」他簡短地說完,又衝他們點點頭,隨即身影一閃,再次直接消失了。
「他究竟是來做什麼的?」褚勻已經無法再表現出更多的茫然和疑惑,只好又喃喃重複了一遍,「他究竟是來做什麼的?」
高築積極地提供了一個可能性:「來看看我們?」
沒有人認為他說的是真相,雖然事實上這無限接近真相。
最終,宋之周決定停止徒勞的等待,不顧其他人的勸阻,毅然決然地縱身衝向山門處——接著很快就回來了。
「怎麼樣?」另外三人圍住了他,紛紛關心地問。
然而,宋之周的表情甚至比他們還要疑惑,可是其中卻混雜著深深的震驚。
「一個人都沒有了。」嚥了口口水,他老老實實描述著自己看到的一切,「其他的什麼也沒有,就是多出了五個大坑,還有一堆樹樁子。」
就這樣,上門找茬的長松派一個照面就被元萊全滅,連個登場機會都沒有撈到。而且,這過於簡單粗暴的處理方式,也為日後胡璐派兇名遠播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當然,那都是之後的事,此時的胡璐山仍然安安靜靜的,元萊處理完這些瑣事後,自認為安慰了一下受到驚嚇的弟子們,就又默默回到自己之前窩的地方,開始修煉起來。
元萊那邊處理了不速之客,而在海市中,林莫與祝小九也見到了不期而遇的故人。
「許久不見,甚是想念呀。」林莫高高興興地看著方才那個被稱為「少主」的年輕修士。
他也沒有想到,自己不過循聲一看,竟然就看到了當年殘害元萊不成、反被他勒索敲詐了諸多錢財的郭一合。
現在想想,林莫第一次聽到海市還是從郭一合哪裡,此時這傢伙竟然又一次恰如其時地出現,簡直讓林莫喜出意外,不得不感嘆緣分的奇妙。
劫富濟貧的事林莫最喜歡了,尤其當「貧」是自己的時候,那滋味簡直妙不可言!
與林莫的喜氣洋洋不同,郭一合簡直是愁雲慘淡。他也不是太慫,畢竟五十年過去,自己的修為還是漲了一點的。然而,林莫當年給他留下的心理陰影雖然已經隨著時間淡去,可自己體內火種未除,小命畢竟還被捏在人家手裡,他偷偷瞄一眼跟在身後的護衛,衝他使了個眼色,嘴裡則不住聲地重複道:「想念、想念,真是想念……」
「你是誰?」祝小九警惕地看著他,目露兇光地逼問道:「為什麼會這麼想念我的師尊?是不是心存妄念,心懷鬼胎?」
「大膽!」站在郭一合身後的護衛上前一步,怒視祝小九道:「你可知我們少主是何人?竟敢如此放肆!」
郭一合心中大驚。他也沒想到,自己平時給護衛使眼色都是找茬揍人的意思,此時竟然試圖用同樣的眼神傳達截然相反的意思,對護衛的要求高得強人所難,自然就被會錯了意。
「你可知我是何人,竟敢如此放肆!」學著對方的語氣回了一句,祝小九冷哼一聲,龐大的威壓瞬間鋪天蓋地逼壓而去!
那名護衛只覺耳邊「嗡」的一聲,就像被海浪狠狠撞擊一般,竟連連後退數步,幾乎跌下雲蓮。
這已經很好地表明瞭自己的身份。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地位都是飄渺的雲煙。
被祝小九的威壓一嚇,本就因為護衛突然行動的郭一合更加害怕,他本就不敢跟林莫起衝突,此時反而狠狠瞪了面色慘白的護衛一眼,趕緊賠笑道:「真人息怒息怒……在想也沒有、也沒有很想……」
聽他越說越混亂,林莫考慮到和氣生財,就客氣地制止了他,對祝小九和顏悅色地介紹道:「這位郭公子你曾經見過的呀。你小的時候,人家請了你好幾頓飯呢。」
能將那麼赤果果的敲詐說得這麼溫馨可親,郭一合心裡簡直有苦說不出。
而林莫的話還沒有結束,他跟祝小九介紹過之後,便轉身面向郭一合,不贊同地看著他,語重心長道:「郭公子,這麼多年過去了,火氣還這麼大怎麼行呢?你看,你現在還帶著一個護衛,一言不合就要衝上來打我們,這種習慣真的很不好、很不好。」
我的護衛就說了一句話,都被直接弄成這樣,火氣大的難道是我嗎?
可是,郭一合不敢說,他只能膽戰心驚聽著林莫顛倒黑白,瞧著他邊搖頭邊痛心疾首的樣子。等了好一會兒,林莫才終於停止了這可怕的精神折磨,接著說了下去:「你看,請老朋友吃頓飯壓壓驚,應該不是很過分的要求吧?」
郭一合還能說什麼呢?他能做的只是吞下心中的苦淚,熟練地掏出自己的錢袋,時刻準備著奉獻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