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仍然是一副冷淡的模樣,聲音就像落在玉盤上的冰珠子:「我也不是。」
炎斛只覺得自己的拳頭打在了棉花上,他非常討厭眼前之人這幅永遠處驚不變的樣子,胸中一股煩悶之氣總是無法發洩,憋得他眼睛都要冒出火光來。
「我們的計劃馬上就能成功,你若是實在閒得厲害,不如去找找魔君的舊部。」或許是見炎斛實在太過煩躁,那人頓了頓,最後還是給他找了點事情做。
炎斛一聽,更是一臉嫌棄:「現在就只有那一個討厭鬼還活著,我可一點都不想去找他。」
不過,說是這樣說,或許是因為實在不想坐著乾等,也可能是因為那點若有似無的舊時情誼,炎斛跑得比來得還快,話的尾音還未散去,他的人就已經消隱無蹤。
這裡只剩下了一個素白身影。
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白衣人緩緩起身,慢慢踱步到一面冰鏡之前,伸手一點,鏡中便浮現出一幅地獄般的場面——
只見鏡中所現的,赫然便是一幅修界全景。只是,那原本靈氣充裕、山明水秀的修界,不知何時竟四處籠罩著絲絲縷縷灰黑色的煙霧,殺戮、搶奪,每時每刻都有人在惡行中喪生,每日每夜都有人放棄本心改投邪道。
這哪裡是人間,分明是妖魔橫行的鬼界!
白衣人仔細地打量著一個地方,因為那裡的煙霧突然淡了一些。
若是其他地方也就罷了,可這裡之前一直是汙染最為嚴重的幾個地方之一,此時竟然都能露出原本的山脈,這不得不引起了白衣人的警惕。
莫非是她……心念一轉,冰鏡中的場景亦隨之變動,轉眼間來到了另外一個地方。
這是一個黑色的牢籠,裡面關著一個人。似乎是察覺到有人在看她,那人有氣無力地抬了抬眼睛,衝著這個方向胡亂揮了一下手。
白衣人報以一笑,可目光卻更加銳利,在牢籠內外仔細檢視了一番。
牢籠之上,是無數黑色惡念彙集之所。
籠中人之所以被關到這裡,就是因為白衣人想借助天下人生成的惡念將她同化。然而,自從被關到這裡一來,這個人就沒有放棄過淨化惡念的希望。即便本命法寶已被惡種深植,即便她自身也並不是全然光明,可她卻仍然一刻不停地與天下、甚至與自己進行著堪稱慘烈的鬥爭。
這種對「善」的堅持和信仰,值得每個人為之動容。白衣人也不例外。
無論覺得自己如何瞭解這個人,都還是會被她所展現出來的東西所深深震撼。
這是一個值得任何人尊重的敵人。看著籠中人手中再次凝起的靈光,彷彿被刺痛雙眼一般的,白衣人移開了自己的目光。
計劃,該進行下一步了。
一路邊走邊聊,原本不短的路程也變得倏忽即至。在望見棲霞派山門的時候,祝小九才堪堪講述完關於自己如何尋找死而復生之法的事情。
「雖然師尊已經自行復活了,可現在的身體不利修行,我找的方法還是很有用處的。」祝小九最後邀功道。
「嗯,小九很厲害。」鑑於現在祝小九比林莫還高那麼一點點,所以林莫就改為拍拍他的後背以示嘉許。
祝小九聽了這話,臉上不合時宜地浮現出一絲傻笑,讓林莫不忍直視地扭過了頭。
「可是,陰陽靈物?」元萊微微皺眉,他也覺得這是很難得到的靈材,至少,在混沌海和滅界,都不會有這樣的靈物存在。
提到這一點,林莫也很犯愁:「是啊,要是知道此類靈物的共同特點就好了,咱們總不能無頭蒼蠅一樣地亂找啊。」
「這個我來問小孟!」祝小九心中懊惱自己考慮不周,趕緊衝在前頭帶路的孟憐枝喚道,「小孟,小孟!」
孟憐枝早就聽到了他們在說什麼,此時自然是立馬回答道:「這種靈物同時具備陰陽兩界的氣息,內蘊混沌力量,亦生亦死……」
「是不是還半黑半白?」林莫突然打斷孟憐枝,問道。
孟憐枝奇道:「前輩亦有所耳聞?」
「這個嘛……」林莫臉上似喜非喜,有點猶豫不決的神色。他似乎覺得很是好笑,又因為過於荒謬而不敢相信——
「你說的這種東西,我好像正好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