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繼承了林莫的意願,祝小九鬥志昂揚地看著面前的大門,心中一股豪氣油然而生——
我祝小九,今天就要做出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業啦!
山頂之上,狂風獵獵,一輪旭日正徐徐升起。有少年意氣風發,立於山巔,傲然四顧。風采不輸這萬丈朝霞!
「小孟,就是這裡麼。」祝小九沉聲問道,「胡璐派?」
這座山的山頂很是獨特,突然延伸上來平平一塊空地,就好像是被憑空削去一般。而在這篇平坦的山巔上,有一扇大門,門後被雲霧籠罩,影影綽綽中可見一些連綿的輪廓,卻難見其真面目。
「祝前輩,正是此處。」比他高了一頭多的孟憐枝低頭道。
前輩一定是在考驗我。孟憐枝現在幾乎已經是自我催眠了,因為他們早就已經站在這裡半天,中間祝小九還閉上眼睛似乎是修煉了一會兒,怎麼可能會認錯地方。更何況,「胡璐派」三個大字正明晃晃地掛在大門上面呢!
其實祝小九這麼問只是為了增加氣勢罷了,此時得到了確定的答案,便再無顧忌。只見他冷哼一聲,將雙手負於身後,就帶著孟憐枝向前走去。
「祝前輩,這……」孟憐枝見祝小九不管不顧地往前悶頭就闖,心中也十分驚異。要知道,但凡仙家門派,門前都有陣法護持。雖然能遠遠望見山門,可若要近前,卻不是那麼容易。
看似是平地的地方,可能是萬丈深淵,踏錯一步萬劫不復;而即便是青天朗朗,也可能風雲突變,下起雨雪冰霜。
「無妨。」祝小九輕輕一笑,他示意孟憐枝跟在自己身後,便一馬當先,走到了前面。
莫非祝前輩已有破解之法?
孟憐枝正想著,卻突然發現,前方走著的祝小九,好像與周遭的環境有一絲不協調。
究竟是哪裡呢?
這段路並不短,已足夠孟憐枝好好地觀察他。
平心而論,祝小九的身材或許在同齡人中算得上挺拔,可從孟憐枝能毫無阻擋地看到前方來看,他的個頭實在不高。少年的身形尚且單薄,可在他的步伐中,孟憐枝卻分明感受到一種有如山嶽般沉穩的氣勢。他的髮絲微微擺動,就像緩緩飄過山峰的雲霧,反而使他的身影更加堅定。
孟憐枝恍然大悟——山頂風大,站在這裡,頭髮又怎會只是被輕輕拂動?
原來,不動聲色中,祝前輩竟是已然施出了手段!
緊接著,孟憐枝更是後知後覺地發現,其實自己也已然身在他的防護範圍之內,並不用受這狂風洗禮之苦。
「多謝前輩。」孟憐枝低聲道。
祝小九不在意地擺擺手,繼續向前走去。
他的步伐很穩,也很有規律。孟憐枝原本以為他是要避開胡璐派門前的陣法,可事實上,祝小九隻是以一種再普通不過的方式,一步一步向前走著。
地面隨著他的步伐而微微顫動,孟憐枝能感覺到,地下彷彿有什麼正在噴薄欲出。
突然,前方的地面塌陷了。好像那裡突然出現了一片可以吞噬一切的空間,土石如同流沙一般傾瀉而下,落入下方無盡的虛空之中。
「往前走。」祝小九淡淡道。
望著已經蔓延到他們腳下的塌陷區域,孟憐枝點了點頭。
祝小九步伐未亂,他邁出一步,穩穩地踩在了那片明明已經化成虛無的土地上。
原來這突然的地陷,不過只是一個障眼法罷了。
祝小九與孟憐枝二人絲毫不受影響,他們好像凌空走在天上一樣,就這麼平平靜靜地走過了山門大陣的第一重變化。
緊接著,眼前天色一暗。孟憐枝抬頭望去,遠方狂風席捲著黃沙,正遮天蔽日呼嘯而來!
祝小九仍然不緊不慢,就像走在普通的山路上一樣鎮定自若。這個陣法對他而言,實在是太不值一提了。
還沒有我小時候做出的風陣好呢。祝小九心中別提多自豪了。他研究出的那個陣法,可是連林莫都大加讚賞的。
其實這也是祝小九誤會了。做出這個陣法的人顯然是個仁善之輩,可能也是顧忌誤闖的凡人,只要闖陣之人不主動發起攻擊,大陣就不會對陣中人造成真正的傷害,只是多以幻境讓其心生退意。
祝小九可不會管這一套。現在沒有人攻擊他,他自然也不會先出手。所以,他現在的走法,反而是最佳的選擇。
不一時,他們已經來到門前。祝小九正琢磨著要不要先敲個門,就聽見門內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二位道友遠道而來,入我大陣,闖我山門,不知所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