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疼啊!林莫的臉都扭曲了,但介於馮子孟還在旁邊,就勇敢地忍住了將要出口的痛呼,只抖抖索索地用左手去拔。
因為被寄生的時間不長,這些根還沒來得及扎入他的血管脈絡裡,只是浮在表皮,沒有性命之憂。但儘管如此,每拔一次都是連皮帶肉,疼得林莫眼前一陣陣發黑。
「怎麼了?」突然間,無人處傳來了馮子孟的聲音。
林莫憋著的一口氣被這一驚洩了個乾乾淨淨,不留神悶哼了一聲,緩了一下才道:「無礙。我現在已經有了點眉目,左二右二,向陣法中心前進!」
一邊說著,他噝噝吸著涼氣,而嘴角卻情不自禁地翹起,露出一個無比自信的笑容。
他猜對了!
林莫第一次見到這個陣法時,就察覺到它是以五行成陣。若是以前,林莫自然能以自身靈力轉化五行,用相生相剋的道理破陣而入。而現在,他與馮子孟修為盡失,又無法寶相助,於是萬般無奈之下,他想到了一個瘋狂的主意——
以陣破陣。
東方屬木,南方屬火,一者為生機,一者為焚滅,而遊走於二者之間,或許就能找到進入中心的通路!
說實話,這個想法很蠢,也很冒險。因為林莫不可能知道生與死的平衡點在哪裡,他也不知道究竟如何才能藉助二者的力量。他能做的,就是親身嘗試。
沒有人知道方才那幾步路究竟是冒了多大風險,林莫的心裡究竟承受了怎樣的壓力,因為只要稍有差錯,他就會立時身陷陣中,一命嗚呼!
還好,他做到了。
得意洋洋的林莫左顧右盼,只恨這裡一個觀眾都沒有,沒人給他喝個彩什麼的。不過他是個何等強大的人,即便唯一的在場者看不見他,也被他納入了見證人的行列,一時間自豪異常,只覺得又痛又爽。
「你聽見了嗎?」林莫高聲確認道。
過了一會兒,馮子孟仍然沒有回話,林莫又問了一遍。
無人回答。
這小子真不厚道。林莫想起了馮子孟說過的那句「不用你來」,不由得摸了摸下巴。隨即,也施展開蛇形跑法,迅速進入了陣法中央。
這個陣法的佔地面積其實不大,也有可能是林莫步伐神速,不一會兒,他就來到了目的地。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與他之前的預料大相徑庭。
沒有幕後黑手,甚至沒有馮子孟的身影,有的只是一個小土堆,正孤零零地矗立在那裡。
「你來了。」一個聲音說。
雖然只有三個字,但林莫卻驚訝地發現這個聲音有些耳熟,正是他第一天醒來時聽到的那個聲音。
「你一點都不驚訝,莫非你認識我?」林莫摸了摸臉,問道,「難道我已經這麼有名氣啦?」
那人似乎被噎了一下,放沒好氣道:「不認識。」
林莫也沒想到對方這麼說只是為了表現早有預料,不禁為自己的自作多情有點尷尬,臉也有點紅,最後只是大度地擺了擺手:「沒事,你現在還有認識我的機會。」
對話一度出現了中斷。
好在對方顯然更加討厭冷場,於是,在過了一段時間後,那個聲音發話了:「此陣實乃迫不得已,若你答應不管這件閒事,我自可以放你與你的友人平安離去。」
「嘿,閒事?」林莫眯起了眼,「這對我來說可不是閒事。」
「我本無意與你為難。」對方淡淡道。
這句話林莫倒是信的,不然這位二少爺早就被扔進陣去了。而他現在明顯是借屍還魂,卻還能活到現在,顯然也是被放了一馬。
「我也不想與你為難。」林莫大大嘆了口氣,「可是被你害死的那些人,也不想與你為難。大家都不想為難,最後卻都被你為難。所以,這真是讓我很為難。」
一連串「為難」下來,連林莫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對方估計也是聽了個雲裡霧裡,足足過了好一陣,才又解釋了一句。
「惡念侵體,萬法不生。唯有以此五行陰陽鎮壓,方能還眾生一片朗朗乾坤。」
「朗朗乾坤?」林莫厲聲質問道,「何處有朗朗乾坤?我只見到一片黑雲壓頂!」
那人沉默了一會兒才道:「情非得已。」
他又道:「待此陣布成,我會自裁謝罪。」
「哈,為蒼生為大義?聽起來很厲害嘛。」林莫悠悠道,「只可惜,很抱歉。你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